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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那些事（三十三）——摔下楼

爸爸在传销窝点幻想发财的时候，我妈一个人在家做着繁重的农活。

有一天半夜突然下暴雨，晒场上还晾着玉米，妈妈大声喊我起来帮忙收。那时候我跟妹妹睡在堂屋楼上，农村的楼板没有栏杆，上下楼靠梯子（图一）。刚好下暴雨又停电，我着急忙慌的爬起来摸索着朝梯子的方向走去，同时又大声把妹妹喊起来。我刚摸到梯子，还在提醒妹妹小心不要踩空，就听咚的一声闷响，再喊妹妹就没回应了。我猜到妹妹没有摸到梯子从楼上掉下去了，吓得腿发抖，一路从梯子上滑下来，在地上摸索，一下子摸到一手滑腻腻的液体，妹妹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我杀猪一样嚎起来，妈妈听到声音玉米也不收了，拿着手电筒赶回来，就看到妹妹侧躺在地上，脑袋下一摊血，鼻子里也在流血。我妈也吓坏了，她发疯一样跑出去敲堂叔家的门，请堂叔帮忙背妹妹去乡里的医院。半夜三更，又狂风暴雨的，堂叔看到这个情况一句话没说，背上妹妹披着蓑衣（图二）就朝医院跑去，我妈伞都顾不得拿，在后面打着手电筒一路跑下河去了。

我一个人在家，心里怕得不得了，又后悔不该喊妹妹帮忙，我要是不喊她，她就不会掉下楼。我点着油灯在堂屋坐到天亮才用草木灰把地上的血液扫干净。我做了早饭，妈妈回来拿了两件换洗衣服，嘱咐我在家把猪喂好，把鸡看好，说妹妹没有危险但是要住院又急匆匆的走了。知道妹妹没有生命危险我悬了半夜的心总算放下来。

妹妹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星期才回家，脑袋包得跟粽子一样。她当时头着地掉下来，祖宗保佑，只是右边脑袋上破了一片皮，右边脸、颧骨和眼睛肿起来，身上其他地方没有受伤。临近开学她头上的纱布摘了，但是脸上还是淤青一片，眼睛肿得睁不开，右边的头发也剃了一半，总之那个形象有点吓人。她去城里读初中，那些没见识的小孩都以为她天生就长这个样子，没人愿意跟她做同桌，她一个人坐了一学期。

妹妹伤口痊愈后没有留下什么疤痕，只是眼睛下边皮肤的神经受了影响，那块皮肤经常无缘无故的跳动，她没有感觉，如果坐在她旁边就能清晰的看到那块皮肤跟脉搏一样一跳一跳的。妹妹摔下楼这件事促使妈妈下定决心离开这个住了十几年的家，去投奔她曾经发誓“讨饭也不来求你”的舅舅和舅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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