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樱复绽时
老巷口的樱花树第七次落英缤纷时,小窝攥着褪色的信封,在青石板上辗转徘徊。信纸边角被摩挲得发毛,末尾"勿念"二字早已晕染开墨痕,却像把生锈的锁,将她困在十七岁那年的雨季。
"让让。"清冷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小窝猛地转身,樱花簌簌落在那人肩头,白衬衫领口别着银质钢笔,正是苦吟。记忆里总扎着高马尾的少女,如今长发及腰,眉眼却还是记忆里的锋利模样,只是望向她的眼神,比那年诀别时更冷三分。
七年前的争吵突然在耳畔炸响。苦吟将全国作文竞赛报名表摔在课桌上,指节泛白:"你为什么要改我的参赛作品?那些矫揉造作的辞藻根本不是我想写的!"小窝红着眼眶攥住报名表:"评委喜欢这种风格!你明明可以拿奖......"
"我宁愿落选!"苦吟夺过纸张撕成碎片,樱花落在她颤抖的指尖,"小窝,你根本不懂我。"
从那之后,苦吟转学去了寄宿高中,小窝再没见过她。直到昨天,她在旧书店偶然翻到本诗集,扉页上"苦吟"二字苍劲如刀,才知道苦吟竟成了新锐诗人。
"你的诗集......"小窝话未说完,苦吟已经侧身要走。她鬼使神差地抓住对方手腕:"下个月同学会,你来吗?"
苦吟抽回手的动作顿了顿,目光扫过小窝无名指上的樱花银戒——那是她们初三时在夜市买的对戒,她的那枚,早不知丢在了哪个角落。"我很忙。"她转身时,风衣下摆扫落几瓣樱花。
同学会上,小窝望着空着的苦吟的座位,将红酒一饮而尽。突然有人轻拍她肩膀,苦吟带着满身寒气落座,发丝沾着雪粒:"堵车。"
两人沉默着碰杯。小窝瞥见苦吟袖口露出的绷带:"手怎么了?"
"写稿时划伤的。"苦吟垂眸转动酒杯,"医生说可能影响握笔。"她声音发涩,"其实当年......我该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坚持让我参赛,我大概早就放弃写作了。"
小窝眼眶发烫。那年撕碎的报名表下,藏着她熬夜整理的五十页写作笔记;苦吟转学后,她悄悄把对方的草稿纸装订成册。她颤抖着从包里掏出泛黄的笔记本,扉页上贴着她们初中时的合照,背面写着:"最好的苦吟,永远不要放弃写诗。"
苦吟指尖抚过照片,泪水砸在纸页上晕开墨迹。小窝轻轻抱住她颤抖的肩膀,窗外的樱花不知何时又开了,花瓣落在她们交叠的发丝间,像时光从未走远。
散场时,苦吟突然拉住她的手:"小窝,我在城郊租了间工作室,有个......关于诗集配图的企划,你愿意......"她耳尖泛红,"来当我的专属模特吗?"
小窝笑着踮脚,将樱花别进苦吟发间:"这次,换我做你的第一个读者。"
风掠过老巷,樱花纷纷扬扬落在她们相扣的手背上,将曾经的裂痕,都染成了温柔的粉色。@我会接住你的难过 http://t.cn/A6rzv0S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