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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打一篇
【刚龙】《盏盏野火烧不尽》
每一次朋友私底下偷偷问张志刚是怎么忍受孙祺龙的古怪脾气的,是怎么和那个人一直关系这样亲密的,张志刚都会不知道如何回答。
总是要乖顺的敛下目光,在孙祺龙重新给他开的青月餐厅里闲暇的午后,靠在窗边喝一杯花茶,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茶面雾气蒸腾,晃晃悠悠,倒影也碎了一片。
他轻轻地开口,像一颗滑过花瓣的晶莹露珠,“他不古怪。”
然后便没有声音了,没有人们期待听到的一句“只是”或者“就是”,只有'他不古怪'代替了所有郑重的爱意,说的认真又轻松。张志刚性格比较内敛,即使称得上是朋友的人也没办法让他把和爱人的私事放在嘴边轻易脱出口。他觉得这样是对孙祺龙的不尊重,也不愿意那人在不在场的情况下被当成一种茶余饭后的谈资。
最最重要的是,张志刚真的不觉得孙祺龙脾气有什么古怪的地方。
他明白,那个人有时候偶尔会撒撒娇。
生气时皱起来的漂亮眉头是在撒娇,撇嘴、啧声,说着张志刚我真的好讨厌你这些也是撒娇。像得不到抚摸的一只小鹿,呦呦地闹着,引起你的注意力,这时候湿漉漉瞪着人的眼睛也像小鹿的眼睛,圆润又透亮,张志刚盯得出神,也常常忘记那人是在闹脾气。
张志刚总觉得自己太过迟钝,说话慢慢吞吞,因为担心说出口的话称不上合格的礼仪,有失分寸。做事慢吞吞,因为慢工出细活,生活需要井井有条。像随风摇曳的温顺稻草,某一天被一颗小小的火星一把子燎了原。
然而这盏盏野火烧也烧不尽,仲春的风总是吹了又生。
他有时候很羡慕于先生。
于枫是个心思很细腻的人,近乎可以很好的把控周围一切人的情绪,有时候三言两语可以把因为工作繁忙而焦躁的孙祺龙顺毛抚平,不费吹灰之力。张志刚有过几次虚心求教的经历,但于枫不置可否,还因为张志刚的困惑而笑容渐盛。
“因为祺龙把你当自己人,我只是朋友。”
于是张志刚又想,自己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或许是亲密无间。
他注意到孙祺龙只愿意跟自己有肢体接触,和其他人待在一块时,那人总希望张志刚可以坐在自己身边,仿佛只是衣袖挨着衣袖,就等于勾起来的尾指,就等于紧紧相贴的手心似的安心。
——或许是不必言说。
孙祺龙其实没有别人想象的那么聒噪,两个人相处的时候张志刚甚至会觉得他话少了很多,多半是抬抬眼皮,耍坏心眼子就狡黠地单眨一只眼,委屈了就睫毛翩跹挤出一滴泪,所以他总是盯着孙祺龙的眼睛看,一次又一次的确认对方晦涩的心意。
——或许是轻易原谅。
那一次惹小少爷生气,张志刚记得清楚。
他记得自己是如何道歉的,背靠着孙祺龙紧闭的房间门,盘着腿死死捏着小小的方块一个字一个字的敲上去,他在给那人编辑一条信息,但才刚刚学会打字没多久,急得冒汗,有心而无余力。
他写道:
-祺龙对不起,我们不说气话可以吗?我知道你的心里并非这样想的,夜已深,请不要含怒入眠,倘若明日还愿意同我说话,到那时我们再好好解决,祝好梦。
也记得摁下发送键的一分钟后,房间内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线,有人急急忙忙掀开被子跳下了床,门把手被人猛地打下,自己又是如何狼狈的因为支撑物骤然消失而完全倒在孙祺龙的脚上的。
头顶的光源刺目昏沉,一圈一圈的光晕萦绕开来,张志刚眯着眼睛乐,因为孙祺龙一声比他先更忍不住绽破的笑。
“你老实说你打这段字花了多久张志刚。”
“我不知道。”
“好像是二十分钟。”
孙祺龙笑得开怀。
孙祺龙脾气一点都不古怪。
张志刚想,无论朋友再怎么说,他都要用力地反驳。
孙祺龙是世界上最好,最善解人意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