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白白开水兑二锅头
25-06-06 17:41 微博认证:游戏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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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留下的遗物不多,我算其中一个。”

我是父亲最小的孩子,在我的记忆里母亲是墓碑上的照片,是壁炉上的画像,每每抚摸相片上那张温柔的面庞我总会心痛到掉眼泪。虽然父亲没有说过,但我知道,母亲是因为救我而死的,所以看向父亲的眼睛时,我的眼里总是映着和他同样的悲伤。

哥哥姐姐们跟我说母亲是这个世界上顶顶好的人,她善良慈悲、聪明大胆,没有人在见到她之后会不喜欢她。母亲,我好想再见见您,您能来我的梦里吗?

战争已经过去很久了,各地都在重建,街上的商贩渐渐开始经营,商会也渐渐繁荣起来。父亲会带我们买漂亮的衣服,姐姐偷偷告诉过我,以前母亲带他们买衣服的时候总是抱起来转个圈然后笑着说:“我们家小宝怎么这么好看呀!”我们试衣服的时候父亲总是微笑着看着我们,只是眼睛里的影子在变,我知道,他又想起母亲了。

那场爆炸带去的不仅仅是母亲的生命,连同父亲的灵魂也一起带去了。

有时候晚上我会睡不着,偷偷溜出房间,父亲坐在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指尖忽明忽暗的猩红火光。烟味很重,弥漫在整个房子里,我忍不住咳嗽两声,父亲回头看见我,灭了烟,打开窗子,他将我抱起来放在一旁的椅子上,声音带着微微的沙哑:“怎么了?睡不着吗?”我点点头,用我小小的肉肉的手包裹住父亲宽大的带着薄茧的手;“父亲,您冷不冷?”父亲的手很凉,他穿的单薄,小小的我竟感受到一种荒凉。“父亲,您进屋吧,”你抬头看着父亲的眼睛,眸子里的光已经黯淡了,你见过父亲和母亲的合照,你才知道原来父亲的眼睛是那样好看,像红宝石一样,“母亲一定希望您照顾好自己。”

我清楚地看到父亲顿了一下,眼角的红又加深了,他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好,我们回屋。”

母亲的忌日又到了,这几日父亲总是不说话,虽然他平时也话少,但这时候更加沉默寡言了。早上父亲还给我梳了辫子,用一只手给我梳小辫他练习了很久,每次看着他空荡荡的袖口我的眼泪就流出来,虽然我也只有一只眼睛。

母亲葬在她最喜欢的花田里,父亲换上母亲生前给他做的衣服,梳了她最喜欢的发型,风吹起父亲的衣角和发丝,我想那是母亲在亲吻父亲的脸庞。

我们一一跪拜了母亲,周严叔叔将我们带走。我回头,父亲的肩抖的厉害,他弯腰擦去母亲墓碑上的灰尘,俯身亲吻母亲的照片。

我想,如果不是因为我们在,父亲也许已经去找母亲了。他过得很痛苦,失去了手臂也失去了爱人,我甚至不能苛求他笑一笑,他太难过了,不能连伤心的权利都剥夺。

也算是早有预料,父亲在一个艳阳天去找母亲了。

我18岁生日的第二天,我出了门却不见父亲是身影,周严叔叔说他也没有去上班。

我和哥哥姐姐颤抖着推开父亲的房门,只看到父亲安静地躺在床上,也许是我们动静太大了,父亲睁开眼转头看着我们:“怎么都来了?我只是有些累,别担心。”哥哥姐姐们都松了口气,我却觉得父亲早就准备好这一天了。

阳光很好,父亲躺在院子的摇椅上,渐渐地就不动了。我站在门口,眼泪掉下来,残缺的那只眼有些疼,眼罩上有些湿润了,我抬手,原来是血啊。

我不为父亲的离世感到难过,这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他终于可以去找母亲了。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