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跟Celine在玉渊潭捕捉绿头鸭的游踪时,我注视着浑浊的藻水,忽然明白了洛枳为什么爱在此处赏春光。无数次望见绿头鸭摆渡至野餐的游船旁,我想对二零二四年那个奔波了一整年的小女孩说,“不去南方好像也没关系”。
但是,十七岁的我一定不会这样想。
其实高考对我来说已经是非常遥远的事情了,远到那些曾经轻而易举就泪流满面的细节已经模糊成了一个渺小的圆点。记不记得当年十六七岁温水烹煮青蛙的故事并不重要,因为我始终是李娟口中那个有来历的人。我这样想着,于是将祝福的水递到你们面前。
我匆忙地想要翻找出记忆的碎片,却发现不过是这里一地鸡毛、那里一地鹅蹼。我应该记得些什么呢。神社的玛丽安、大水法不知所终的月亮、还是命运漫不经心的指向。
我想了很久今年应该给予你们何种盛大的期冀,后来觉得自己并没有任何资格去苛求命运,毕竟我也只是从那座灰扑扑的窗台逃到了这个三十分钟就能转完一圈的小园子而已。
我与十七岁没有太大差别,唯一缺少的是对流动的感知。在二十一岁的内容里,我变成了一盏干瘪的水母,而十七八岁横冲直撞的勇气早已被浸泡在潮湿的蜡油中,再也发不出琥珀色的光亮。当我意识到这件事,还是上周翻看《追忆似水年华》的梗概时,读到的“真正的生活、最终被发现和理解的生活,因而也是真正经历过的唯一的生活,这就是文学”。
我知晓现在的你们与当时的我一样,期望用六七百分的成绩填补自己惶恐的内心和摇摇欲坠的青春,而忽略了斑马线上残断的霞光。詹青云提着塑料袋看到美国的落叶时说,“到底是怎样的伟大前程,值得我们将四季错过”,因此去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那些耿耿于怀的模拟卷和被批红的题目终将在未来的某一瞬间骄傲地挡在你的面前,将困顿迷茫的你接到更加平稳的生活里。我想此刻,如果十七岁的我问二十一岁的我还想不想回到那个上了锁的笼子,可能我会犹豫迟疑,但最终我一定会坚定地点点头。
所以,最好的夏天和最好的祝福都留给你们,不要再躲避滔滔不绝的人生,让我们一起站在更高的门槛上,用力地撞开前方的路,幸福地大步走下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