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的时候，你跪坐在榻边，给殿下擦拭身体。

她受了伤，正在发热，医师来喂过药物后叮嘱你们仔细看管。
前半夜是姐姐们，后半夜是你。
你拿起软帕，想沾水，又觉得布料不够柔软，搓了几遍，才打湿了。
你拖起殿下的小臂，湿帕拂过殿下的皮肤，灯影摇晃，你不禁凑近了，去观察她的手臂。

她的手臂有很利落的线条。
她常年用剑，小臂紧实，但因不是日日操练的武人，又并不贲张。
肌肉覆盖着骨骼，包裹着血管，在手腕处收出小小凹陷，你擦过她突出的腕骨，那里有一道已经结痂的伤痕。
火影爬过这道伤痕，像鸟的倒影在雪亮刀锋上一闪而过，你小心地避开伤口，情不自禁，低头轻轻吹气。
手腕，虎口，掌根，掌心。
五指。
殿下的手很秀气。她手指修长，指节流畅，指甲光滑，只留出细细一道白线，指腹和指根有握剑拿笔磨出的薄茧。
她曾用这只手揉过你的脸肉，不轻不重，你记得茧磨过皮肤时候轻微发痒，然后缓缓发烫。

你知道这只手可以做什么。
它来拿笔，能写出搅弄风云的文字。
它来拿剑，便亲自跳进风云、翻江倒海。
而它也来捻你剥好的新鲜果子。果汁染红她的指尖，她咬一口，剩下一半喂到你嘴里，于是也搅弄你心里的小风，你心里的淡云。

假装是…一阵小风…吹过鸢鸟的羽毛…

鸟发出轻轻的笑声。

你抬起头，刘海被人轻柔地拨到一边，殿下垂眼望着你，她尚未清醒的眼神笼罩在昏光中，显得疲惫而模糊。
你觉得，她看上去好像下一刻就要消散一样了。
你说：
殿下…
殿下伸手，她的掌心虚拢住你的脸，微微发凉，你盖住她的手背，你的温度传递过去，你听见她虚幻的低语。

再替我吹吹呀…好孩子…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