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故不咕咕
25-05-31 23:52

小B,见字如晤。

你在来信里把时间敲成一片一片的,那些碎掉的声音也在我耳边交错响起。玻璃是一个很精确的喻体,五月用毕业一词砸开了四年前买下的窗子,我和朋友们各拿一块,天各一方。

五月的最后一天在北京和vv见面,吃茄子饭和锅包肉,逛央美毕业展,碎嘴程度和当时在后湖一模一样。走到绿叶最浓郁的地方,嘟嘴比耶拍了几十张合照,今天发了誓要拍一张能得意忘形的神图。一直没有感伤,直到我们到了告别的地铁站,同一个站点,一人朝北,一人向南。

vv的地铁先到了,她说,我想下一辆再走,让我送送你吧。

她说起这句话的口气像以前翘课和我去五一。

以前我们经常违反规定溜到很多地方。备赛期间去后湖散心复盘,赢了就去欢天喜地去喝酒,翘晚课吃麦旋风和照拍立得,凌晨买了糖炒栗子和冰糖葫芦,微信刚发了一句话,她就穿着睡衣站在楼道,两个人鬼鬼祟祟在后湖溜达到三点,野猫声如婴儿哭泣,我们一边害怕一边大声说话壮胆。

怎么办,见面对我们来说是家常便饭,没有学会也没想过学要怎么分离。我掉着眼泪喊,死嘴你快说啊,没时间了。又是边笑边哭。

最后地铁开动,她随站台远去,二十岁的我也同她一齐朝我挥手。至此,我与本科阶段所有的好朋友正式完成告别。

想起离开长沙前一天,被老师通知要补交材料。一路上心里埋怨,忙得焦头烂额还得挤出时间去办公室,直到从院楼走出,阳光从发亮的叶片上一点一点流下来,亮堂堂的水珠就这样砸中我前额。那个瞬间,四年来无数个我抬头向上看,看到绿的、黄的、红的、鲜嫩的、枯老的、随风飘动的叶子,猛得意识到:命运把我推回这座旧红砖砌就的二院,是催我认真告别。我能怎么说再见啊,之前无数次进进出出、出出入入,没觉得它多重要,但向人介绍时总要加一句好看吧,我们院楼。

于是就这样直愣愣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到东方红广场打车,司机还有三分钟才到,我站在原地环顾四周,试图狼吞虎咽记下什么,那些景色、行人与回忆像雨季的河,自上而下,又急又凶——我什么都留不下。直到司机打电话过来,行色匆匆而无比留恋地离开,我最后记下的,竟然只有那个迫切想留住什么的瞬间。

我确实是这样相信的:命运会像橘络一样把我们再次聚在一起,我们只需要等待,告别那天种下的酸涩橘核将慢慢抽枝发芽,花叶浓郁。

橘子成熟那天,我们会再次相见。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