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岩矢车菊
25-05-31 10:39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读完舒国治写的《忆杨徳昌》。因为喜欢杨德昌电影的原因,买了这本书,另外一本是访谈录《再见杨德昌》。

这本书很薄,一个下午就可以读完。因为不想遗忘的原因,就作了一些记录。如果不记录,它就会从记忆库里迅速消失。那么记录是对抗时间还是对抗遗忘?

这本书是舒国治在2022年写下的,也就是疫情期间。完书时的他已是七十岁的老人,距离杨德昌离世也有15年的时间跨度。而他们不淡不浓的友谊持续了26年,剩下的是在世者的追忆。

本书以三十二篇散文形式的文本展现。在书写的过程中舒国治是以比较冷静的方式回看杨德昌的各个面向,几乎不带个人情感,只有一两篇中出现一些对故人离去的唏嘘之慨。

他们俩相识于1981年。

某日,舒国治的朋友向他推荐了一个目前还在美国,准备回台湾的人。他想找机会拍电影,据说他很懂音乐,小时候也拉小提琴,摄影也很好,画画也好。这是他们认识的开端。

杨在七十年代,在美国偶看了荷索的电影,深受震撼,舒国治写道“几乎有点引为‘改变他生命的人生转折经验’”。还引发他“索性投身电影”的强烈心念。而杨曾采访过荷索,荷索在年少时完全生活在自我封闭之中,“后来,他或许是找到了电影,于是找到了光……”

杨是“从自己的时代里找故事”的。他所处的时代,充斥着糟糕,这些东西是他的创作来源。“杨德昌所见他儿童时少年时的台湾,终于是他寻找故事最佳的依归”。“最主要的,他有了点察觉人的不快乐之可能因由……”

“最在意的,是爱情”
“杨德昌的电影,全讲的,是爱情。
而且这爱情,从孩子成长之时就萌发了。”

“风土更不放过”
“没想到他对‘风土’的观察,也颇详尽”

书中第七篇《愤世嫉俗,遂担任了上帝的工作》,可想而知,杨是愤世疾俗的人,在前面作者还提到过杨遇到某些问题会剑拔弩张。这可以窥视到杨性情中血性的面向。他是台湾各时代的审视者。所以杨德昌的影片会有手术刀式的精准剖析,让作为观众的我们一再思考他所表达的,每个阶段看都会有不同的领悟,这也是经典的魅力所在。舒国治写道:“他四、五十岁后更是强烈的愤世疾俗!尤其与我初识他,当他三十四、五岁,整个人笑瞇瞇的,偶还有傻呼呼笑容的,太不一样了!”读到这段让人感慨。大部分中年知识分子为了取得内心的和平就“躲进小楼成一统”了,而愤世疾俗则需要付出太多的代价,这里面包含着他不仅要审视、批判,要直面战斗的勇气。很孤绝。

杨德昌在穿衣、吃饭这些琐碎的事上是很简单的,“为了专注于电影,他太多才华或太多兴趣,他绝对甘愿搁下”。

在第十三篇《用自己的才能把事做出来》中,这段话写出了杨德昌的偏好“他喜欢那种冷冷的站在角落、什么都看在眼里、什么都了然于胸的工作之人”。

第十四篇《他似知晓他的时代之珍贵》,有段写得很好“杨德昌有意无意的要为他所依存的社会,把该有的骨架、该有的元素搁放周全。
这是他的一大幅浮世绘。
他似乎隐隐地知道他的社会之珍贵”。

在《拍片题材》一文中,舒国治写杨德昌不怎么看小说、新诗、散文、杂文之类比较让我吃惊。前段时间看许知远采访毕赣,毕赣也说他不怎么看书,他看人(也就是观察)之类的。“他找故事,看来从社会上的不安定景象,来开始下笔……这一类的不安定,很能激发他想社会、以及对社会下刀的构思法”。那他的剧本怎么来呢?在接下来的一篇里找到了答案“他当然都是自己来开端。想故事的框架,想三五个人物,想几个城市的角落……但他应当十分想找和他一起往下弄的编剧”。

我写得比较啰嗦。这本书看到了许多杨德昌的特质,基本上附合我对他的猜想。一个静静的观察者,人群中不怎么说话。有许多才华,有野心,孤注一掷,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全心扑在电影上。初期阶段很难,最大问题是资金等等。

发布于 江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