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味道》
看着眼前这袋经四五个小时文火慢煨的粽子,心里泛起一丝纠结:“要不破个例,尝一个?”另一个声音却提醒:“明早才是端午正日子啊!”可转念一想,刚出锅的鲜粽不吃,岂不辜负了闺蜜的心意?她大老远送来,为这些粽子忙活了好几天;也委屈了自己肚里的馋虫不是?于是,带着些许不安解开袋子,一抹夹杂着糯米的清香扑面而来。拣起一个剥开——竟是心头最爱的瘦肉粽!咸淡恰到好处,大块瘦肉入口细腻丰腴,毫不干柴。那香滑的油脂浸润雪白的糯米,把粽子装点得油亮诱人。谁知这一尝竟勾得馋虫难耐,毫不犹豫又打开了第二个——也是我爱吃的小枣粽。这熟悉的味道,瞬间将我拽回儿时的端午清晨。老式煤球炉上坐着一口大蒸锅,妈妈坐在小桌前,灵巧的双手铺平粽叶,折成漏斗,将精心挑选浸泡的糯米、甜润的红枣,一层层填入翠绿的叶中,再用马莲草紧紧扎牢。每一个棱角分明的粽子,都凝聚着她的专注与指尖的温度。那时年幼,不懂这专注里的深意,只闻着蒸腾的热气裹挟青苇的幽香,焦急地盼着粽子快熟。如今想来,这青青的包裹里,何止是软糯香甜?更是妈妈深沉的爱意与对节日的虔诚。原来,端午最深的滋味,便是这舌尖上代代相传、由妈妈的手温焙暖的滋味——它是时光的密码,一经开启,便是母亲的爱抚,是童年的歌谣,是梦里常萦的亲人面庞,是家中如烟似缕的传承,是心底永恒不灭的暖意。
两个粽子下肚,心满意足去锻炼。跳操结束,那点“偷吃的罪恶感”却如影随形。索性在公园慢跑十五分钟,再快走五分钟。路遇熟人好奇打探:“姐啊!吃啥了这么惩罚自己?”我笑答:“半斤粽子!”对方笑得前仰后合,连说:“该罚,该罚!”相随的笑声里已是汗透衣衫。唉,这味蕾的片刻欢愉,终究要靠汗水来“赎”,不然体重又该告急了。心里忽地升起一丝嗔怪:都是粽子惹的“祸”。是“祸”吗?
细想这些年,为何总也戒不掉闺蜜送来的粽子?或许只因她包的粽子——棱角分明,扎得紧实,那糯软温润的口感,竟奇妙地复原了天堂里妈妈的手艺,那份相同的用心与郑重。
轻轻咬下,舌尖漾开的,分明是妈妈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