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s1812
25-05-30 20:41

《阅读的时间线》
我从小就爱阅读,或者更准确地说,我从小就被放在一个除了阅读似乎别无选择的环境里。我的父母是在大学中文系相识的。虽然我没有清晰的记忆,但老相册和他们的口述故事反复印证着,我的童年就是从阅读开始的。
小学是我阅读的巅峰期。大课本下面藏一本小杂志。从很小开始,父母就给我设立了一套奖励机制——读完一本他们指定的书,就给我一点零花钱。于是我被鼓励、也被迫地读完了不少他们想让我看的书。它们不一定留下深刻印象,甚至有些我根本记不住内容,但那段经历让我体会了“尽责与回报”的逻辑,或许也偷偷培养了一点撒谎能力。
我母亲非常大方地为我订阅了所有我想要的儿童杂志。每个月邮差会送来十来种儿童文学,这些才是对我影响最深的阅读。至今我仍记得舒克和贝塔缩小后,一张课桌在他们眼中变得广袤无垠;我记得鹦鹉螺号带给我对“功能完整之家”的执念——这影响至今,我仍不自觉地想把自己的家布置得功能齐全(甚至多余)。最打动我的是某一期儿童文学杂志中的一篇小说,主角逐渐意识到自己是被操控的游戏角色。那可能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对“存在”产生朦胧的觉醒:矩阵、模拟宇宙、玻尔兹曼脑的雏形,在那一刻被幼稚的手触碰。
这些杂志建立了我的价值框架,比如——用故事来理解世界,用角色的冒险来面对人生的不确定性。也正是在这些文本中,我增长了青春期烦恼的词汇:借用维特根斯坦的说法,那些语言让我青春的痛苦更有层次,更幸福,也更值得品味。
回头看,对我影响最深的并不是那些“经典文学书单”,而是这些儿童/青春杂志。经典出现在了我生命的错误时间,甚至起了反作用。至今我仍看不进去《红楼梦》、高尔基、狄更斯,唯一让我着迷的是《三国演义》,但那更多是电视和游戏的功劳。
现在的我依然“看不进去很多书”,但又能看懂一些曾经完全无法进入的文字。每本书都有属于它的读者,但也有属于它的时间。我越来越相信,每个人与一本书的共鸣,是有时间线的。
马斯克说他十三岁就产生了存在主义危机,并为此阅读了大量宗教与哲学著作。这是他与哲学的时间节点。而十三岁的我,或许只想在《冒险小虎队》的热带雨林中穿梭探险,对“存在”一无所知。你无法感知你未曾拥有的体验,就像你无法想象一种从未见过的颜色。因此,当年对我而言,哲学只是none solution to none problem。
但我仍想说:保持阅读。
阅读给予的想象力与感受力,是任何媒介都无法替代的体验,如果可以上一些价值观,我认为这种体验是比很多体验更善(virtuous)的。如果你此刻看不懂什么,也没关系。图书馆里总有属于你那个阶段的书,它们在等你。 http://t.cn/A6ePnHXM

发布于 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