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桑又生病了，在视频那端他说：妈妈，我生病得很厉害，从别人那里拿来（传染）。我只能说你多喝点热水好好休息，他不习惯吃药，也是受了爸爸的影响。但我感觉他总是感冒不断，好像每个月都会生一场病。这让我的心收紧，又不能在他身边照顾。

大理持续的雨，气温回到冬天，这场雨打乱了我的节奏，或许也是我在为不安的心找理由。朋友们陆续来，我总是在下午准备茶水，还有自己手作的点心招待她们。在厨房做点心的时候突然意识到有一个咒语总在思维中盘旋——“时间不够用”，而那个时刻，亮着灯的烤箱和手里的面团正在解除这个咒语，令我稍稍松弛下来。

我也会做晚饭招待朋友，P喜欢吃我做的饭，她说：你就要离开了，我会很想念你的。我说我也会。其实我们都不擅长表达情感，我心里知道她是我百年难遇的知己，这让我想到一个成语“百年孤独”。她还说起最早先是读我写的书（给孩子信），之后才认识我，认识之后就不再读我的文字了。我觉得挺好，要不有些造作。我看那部搅得我魂魄飞散的电影《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法国电影，推荐并和你一起看过，也是今年戛纳电影节的海报内容）的时候，当两人电话时，话筒传来男人的声音：我姓杜，杜甫的杜（字幕是这样翻译的），我笑喷了，同时觉得很经典，心想这像是P翻译的。现在，是不是即将和她相隔两地，我还没想清楚，这件事对我来说还很抽象，或者我从不愿意想这样的事，经由她的表达才会触发我去想。不过，我和她都有很强大的调节生活的能力，我们无论在哪都会让自己过得很好。

夜里，我们谈话，感谢P，她对我说的一句话很受用。说到死亡，我说这个时刻对我来说挺好的（除了想和你多一些共处的时光），因为感到持续衰老和记忆力衰退，读过的书都忘了。她说：忘了没关系，因为你在读书和看电影的时候，这些事情已经在塑造你，使你成为了现在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