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车17次喜欢上一个几乎没对过话、素面朝天的女孩,她软瘫在椅背睡去,后视镜里看不清前面男孩低垂的脸,紧张地咬着腮帮。习惯性地抿嘴,顽固翘起的呆毛压不下去,就像按耐不住被小朵眼神行经之处撩起甜蜜的热气。
小朵的笑却蜻蜓点水,哄小孩一样饶有兴味,像把握了每一处狡黠的不正当心思。“她明明很正常呀,”徐天想,但也许是两边的生活还未有波纹激荡,就像捆住手的铁链被解开后,腕上残留涩痛的隐红。看见水泥柱上“到此一游”一样幼稚的爱情告白,心里依旧吃味,徐天还是想着小朵,还顺便想念那个吻,还没感受就已经抽离,有谁拿着一根羽毛抚刷他的睫毛。
所以是徐天贸然先闯进了小朵的梦境,似乎从说出喜欢就拉开了棋局,像推开车厢门,伸手拨弄湖水,触摸雪晶。他还是没弄懂梦境环游的机理,就预知了窗玻璃纤细的震颤,新源里1101号拔了根,邮政信箱从浅眠中惊醒。每十分钟不到就有一次小爆发,壁虎断尾,沉默的时间不能太长,钟表时刻闷绝又霸道地昭示着存在感。他害怕自己对那些形形色色同一日期降生的人产生情感,又不忍一次次驻足。呆子的博弈。
跃起时肾上腺素分泌,像自己也成了翻滚的海浪,一些人沉落了,一些人轻柔如鱼。他没找到小朵就被迫拽出了梦境,最后的印象是周围升起一片灿烂的晚霞。
徐天是有自己的主题音乐的,让小荷叶忍不住挥舞着拳头晃动身体。他窝在小车里,下巴搁在不知何时出现的可乐罐上,和他对镜自顾,或者攥着拳头气鼓鼓上楼梯时,都露出与年龄无关的可爱又清新的少年味儿来。不管他有否慢慢长出心事,小朵却让我觉得难以捉摸,她像延时镜头,像城市生高楼,像冬夜天空降不下来的青瓷的星星,闪闪烁烁。
片尾的徐天去掉了剧里的暖黄柔光滤镜,甚至能看清脸上的痘痕,还有因年岁渐长不再圆滑柔顺的面部肌肉,便成为一段写实,但他的笑还是羞赧的,那黄衫的身影向他走过来,我仿佛就听到了暗渠里激溅的水声。
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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