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朋友跟我聊起德国的“不宜居”——人情冷淡、气候阴郁、饮食乏味。我忽然生出一个略有点荒诞但隐隐成理的想法:或许,正是这种“空洞”的环境,催生出了德国与北欧令人惊叹的创造力与秩序感。
试想,在寒冷冗长的冬季,当阳光变得稀缺,人与人之间的热度也仿佛冻结,生命便只能向内蜷缩,于静谧中雕琢出对细节和精度的执念。于是,像Lürssen这种打造定制超级游艇的百年家族企业、或者专为极地探险设计帆船的Judel/Vrolijk & Co,才能自然地诞生于波罗的海寒风中的造船厂。而在更北的地方,芬兰的Artek用木材与光线构建起宁静的现代主义空间,挪威的Helly Hansen则用一针一线为极端气候中的劳作者缝制盔甲。这些品牌,也许并不喧哗,却各自承担起一个民族在沉默中锻造世界的方式。
记得去年在葡萄牙法鲁的海边,当地向导带我们航行探索海边风化出的岩洞,他说很多德国人很多都会选择在南欧养老。他们放下了规矩森严的社会结构,换来了南欧恣意洒脱的日光和风。是的,也许德国和北欧更富裕、更高效;但南欧的橄榄树、咸海风、一个又一个不停歇的灿烂傍晚,赋予了人一种关于“活着”的另一种答案。
我跟朋友说,一切终归是交换的艺术,有舍有得。北方严酷的自然与精神孤岛,塑造出秩序、逻辑和工业文明的利刃;南方的丰饶与感性,则守护着人类关于感官、情绪与流动的记忆。文明像钟摆,在理性与感性之间摇摆,在寒冷与温暖之间来回修正。
或许我们终其一生的追寻,不过是在这两极之间,寻找一个愿意落脚的平衡吧。 http://t.cn/RU1Gzu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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