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妻道长还是初二生的时候,父亲就消失了。
当他发现父亲已经很久没出现的时候,手里的钱已经所剩无几。吾妻道长扣扣搜搜地花钱,即使这样卡里的余额也是日益减少。
那还是个冬天,发育期的孩子饭量很大,他饿啊,那种填不饱肚子的感觉让人发疯,胃袋在痉挛,好像自己变成了一个洗衣机,吾妻道长看到什么都想啃一口。
后来他发现隔壁便利店每天清晨只有一个人在值班,货架上甚至还有前天晚上没来得及处理掉地饭团。一个处于饥饿状态,连温饱都解决不了的孩子是没有尊严的,吾妻道长在货架徘徊,眼神所到之处地食物价格即使再便宜,他也无法承担。
焦虑,紧张,吾妻道长的鼻尖冒出了汗,他神经质地咬着嘴唇内侧,冒出的血珠也被他全部吃进肚子。
饿啊,肚子好痛,饿,头疼,好冷,好饿,饿,饿,饿。
突然,门被拉开,他眼角余光瞥见那个员工出去扔垃圾。吾妻道长闭上眼睛,他视死如归,把手伸到收银台的处理货架,随手抓了一个饭团飞快揣进外套。吾妻道长的心咚咚跳着,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变成了一个小偷。
烙印在这个时候烫进他的灵魂,热得发痛。
他低着头,刘海遮住眼睛,喉咙像被海绵塞住,吾妻道长觉得委屈,他不知道为什么。年纪尚小的孩子突逢变故做出认知外的堕落举动,想哭啊,罪恶啊,饿啊。
吾妻道长咬紧了嘴唇,他越过那个回来的员工跑了出去。
那之后,吾妻道长隔三差五都会去偷个饭团,这个便利店没什么人来,他是第一个客人,总是第一个。
他居然一次都没被抓到过。吾妻道长拼命找着兼职,一边打工一边学习,时间把他压榨成瘦条的人干。饭团裹着罪恶感被他吃进肚子,苦得发涩。
再往后,他与透相遇,两个男孩相依为命倒也没有这么紧迫,于是他放弃了那个便利店,他再也不想做小偷。他攒着钱,每入账一笔钱都要划掉一个饭团,吾妻道长想,要还钱,要承认错误,要做一个正直的人。
等他真正能鼓起勇气踏入那家便利店的时候,已经是一年后。吾妻道长站在柜台前,那个员工还在收拾东西,瞧着年纪不大,跟自己不相上下。
“你好……”
“啊,欢迎光临,希望没有怠慢您?”
吾妻道长到嘴边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他憋红了脸,嚅嗫着,丢脸的事难以启齿。
员工看着他笑。
“你是不是有个冬天,每天都来?”
“非常感谢你那段时间的陪伴,我的母亲去世了,如果没有你每天都来,我可能还走不出悲痛。”
巨大的羞愧感笼罩住吾妻道长,他张开嘴,什么都没说,豆大的泪就掉了出来。
吾妻道长哭着把口袋里的钱全都掏出来,他哽咽着,终于把埋藏在心里的事情说出来,
硬币堆满了桌子,他转身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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