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是月亮的嘔吐物___
25-05-24 04:41

#爱是藏在血液里的诅咒[超话]#

向来情深,奈何缘浅。
鱼刺卡在喉咙的灼烧感会持续三天,很痛。我对痛觉似乎格外敏感,只一次,我便记了一辈子。
那时候我还不叫周时暮。
“周暮哥哥~我来找你玩了。”家里空荡荡的,但只要听到小雪隔着门喊这句话,我就会感受到幸福靠近。
周时雪是我的小福星。
要说父母离开,怎么会不难过,可这么多年都是我一个人,难过也被冲淡几分。
“我没有家了,小雪。”
“哥哥,我给你一个家。”
再然后我就被周叔叔领养了,那一年我九岁。
“我们终于是一家人了……”彼时,我们并不知道这是一个无法抗拒的诅咒。
"哥,这个字念什么呀?"七岁的周时雪举着绘本蹭过来,草莓洗发水味道钻进鼻腔。我洗掉手上的泥巴,笑着朝她弹水珠。
周时雪那句"永远不会分离"像根细针,把十年来孤独的酸楚与隐秘期待缝合成畸形的茧。她嘴角沾着米粒笑时,我也笑出来了。
她转身时发梢扫过我喉结,玻璃缸碎裂的瞬间,我下意识用掌心护住她脚踝。父亲推门而入的刹那,手背上未干透的蓝色墨水成了最沉默的共犯。
我盯着小雪校服领口残留的蓝墨渍,突然想起她撞翻鱼缸时惊惶的眼神。那两条红尾金鱼在瓷砖上扑腾的姿势,是我胸腔里不安分的心跳。
墨尔本的机票在铁盒里躺了三个月,我迟迟没有下定决心。
发烧那晚她翻出铁盒,潮湿的掌心贴在我额头。
《致橡树》被烫金机票烙穿的那页,是她十五岁在书角画满爱心的段落。我听着她压抑的抽泣声,突然希望高烧永远不要退去。
机场玻璃上的雾气是最好的画布。
她画的那颗心被空调吹得支离破碎时,我摸到口袋里早已风干的银杏叶,是她高二那年夹在《赤壁赋》里的,叶脉间还藏着她用铅笔写的"暮"。
“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教育竟然在这一刻闭环。
“记得给鱼缸换水。”我说。
我看到了她的泪,却无能为力。
再重逢时,她无名指空荡荡的,而我的婚戒在澳洲妻子的梳妆台上积灰。递过病历本时,肝硬化三个字突然变得滚烫。她指尖划过我掌心纹路,十年前的玻璃碴似乎还扎在血肉里,还有些隐痛。
袖扣滚落桌底的瞬间,十八岁的周时雪突然在记忆里复活。她踮脚在机场玻璃上画心时,脖颈还留着钢笔水洗淡的蓝痕。此刻我们隔着三十年光阴对望,鱼缸残存的玻璃碎片终于扎进了彼此眼底。

发布于 湖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