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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段序和孟宴臣每天的聊天记录并不长，大多都是从早安过渡到偶尔的午餐邀约。孟宴臣会在段序不开周例会的日子里载他去下一趟馆子，有时在安静的日式小餐馆里吃拉面，有时也会赶着热闹和人群挤挤嚷嚷吃一份段序念叨了很久的东北麻酱麻辣烫。或者在时间更赶的时候，两个人的午餐就会在孟宴臣的车上解决，段序把文件夹放在膝上，咬一口汉堡又翻一页，鼓着腮帮子叹气，像通知一样开口说了一句“后天去邻市出个差。”

孟宴臣小口小口啜饮一杯锡兰红茶，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声，想了想又道“记得吃饭。”

“知道。”

关于段序的工作，孟宴臣不喜欢插足太多，更不喜欢过问更深层的东西。大家都是成年人，铆足了劲在职场杀出血路站稳脚跟，他明白，段序没那么矫情。

“两个人的恋爱谈的有点公事公办，俗话说就是无趣。”某次孟宴臣听到刘柯跟小方的悄悄话，被女孩一肘子噤了声，小心翼翼瞄了几眼没什么表情变化的人，这才稍微放下点心，转头低声咬牙“说什么呢你。”

要说不在意是假的，孟宴臣只是没做好给反应的机会，和对面几位撑死了也只是工作伙伴的关系，还得分上下级，段序此时不在身边，他最好的办法就是装作自己没有听见，以免让饭局陷入更僵的局面。

公事公办，会吗。
他说不清楚现在的心情叫做什么，觉得闷闷的，但又算不上难过。米饭粒被筷子尖一颗一颗摆正在勺面上，剩余的那些没被填满的银色倒映出了段序的身影。

“聊什么呢？”

“聊工作呢。”

段序在孟宴臣身边坐下之前，不动声色地捏了捏他的肩头，惹得那人转头看他，他就呲着牙乐，转而问孟宴臣“聊工作啊，正好，指点指点我们，孟总。”

孟宴臣脑子里全是刘柯那句打趣的话，一听到工作两个字就有点生理性犯恶心，仿佛又回到在妈妈压迫下目光里听絮絮叨叨唠叨的每一个深夜。

宴臣，你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帮你爸爸接手国坤。
宴臣，对工作上心点，你不能一直只待在明灏那一小块地方吧，你有更大的天地要闯。

孟宴臣的手指尖猛烈的在桌子底下搓了一下，是焦虑引起的急躁不安，被人生生克制。段序的目光往下瞟了一眼，心下了然，温暖的掌心搭在了那人手背上，像刚才一样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自顾自道“开玩笑呢，下班儿了聊啥工作，你们也不许聊，项目好不容易结束，都好好放松放松。”

“吃完去看电影？“段序笑眯眯的凑过来，用自己的肩膀撞了撞他的肩膀，薄薄的衬衫相互磨着，孟宴臣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

心里的焦虑不知不觉又被一个人轻而易举的抚平，再开口，语气带着一些只有段序才能听出来的雀跃。“可以。”

“晚上陪你打球。”

“可以。”孟宴臣的嘴角提了提，将段序的手还了回去“先吃饭。”

其实有很多次都是如此，在忙碌的日子中偷来的闲暇中，孟宴臣都想和段序呆在一起，哪怕没有做什么情侣一定要做的事情，他都觉得美满，这样就足够了。

被文件灼坏了的情绪，连沟通都是有气无力，段序的大拇指一遍一遍的划着屏幕，看两个人因为没什么力气聊天而只有一些普通语气词的聊天记录。

最后沉默了几分钟，在飞机起飞前的三十秒，给孟宴臣发了两段语音。

“我马上要起飞了，落地会给你消息，少熬夜，我三天后就回来，给你带蛋挞吃。”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