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热热闹闹地就要结束了,但顶好的夏天很快会来到,愿你与它一般光华璀璨,也望你在灰暗的日子里,永远向往夏天的来到。”
流水落花春去也,因而天然觉得春天的逝去意味着由明媚走向衰败,合该办一场花的葬礼,好让沉默与泪水喧嚣肆虐。
第一次看见春逝二字时,觉着这个故事约莫漂浮着悲伤的气息,担心其中糅杂着无数难言的苦楚,明明还不清楚故事是如何被播种下去,又是怎样破土而出的,但结局已然在我心中定调。
你既不知道故事是怎么开始的,也不知道故事是怎么结束的,那凭何盖棺定论呢,所以在绿意乘着阳光流淌开,夏天的风还不那么闷热时,我看见她们的眼睛,听见她们的思想,原来春逝并不值得悲伤,春去秋来是自然规律。
人微言轻,四处可见的杂草?
你错了,是薇草的薇,是哪怕夹缝求生仍能寻得一片天地,怀着最是蓬勃的生命力。
初见静薇时她一身旗袍坐在椅子上,我坐在台下窥见分毫她的风趣与美丽,所以我很诧异,这样的女子也要相亲吗,因为我总觉着相亲是种把人商品化的行为,大家拿着各自的筹码进行配对,若是凑巧拿了张大王即可压对方一头,在这样一种境况中处于弱势的往往是女性,社会的枷锁层层加码,最终压得人喘不过气,就像剧情中静薇获得了最佳教员奖,可奖品是一条领带,理由是往年得这个奖的都是男人,所以只有这个奖,这是多么无理的傲慢。
怀着这样的困惑,故事继续发展,我看见静薇举起酒杯,随着留声机缓缓传出舞曲,她的舞姿仿佛为春天谱写了一出极美的幻境,喜欢这样鲜活灵动的时刻。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她这一路走得很是艰难,从前在国外留学,不知受了多少冷眼恶语,社会对女性最是苛刻,而在当时那样恶劣的环境里,亚裔女性究竟得付出多少血与泪才能走到世人眼前。异国他乡那条长长的夜路,她也会害怕不安,可乐观如她,吹着口哨声给自己勇气,星星同她一起开party。作为从前物理所唯一的女研究员,没有战友作伴,看似有战壕可既没有女厕所可用,也没有合适的椅子可坐,这算什么战壕,男性主导叙事下习惯性忽视女性的需求,但多数从不等于正常。
她是光彩熠熠的顾静薇女士。
女子亦可为英雄豪杰
健雄一出场给我的感觉就是很正经的研究者,提着行李箱,背挺得很直,额前没有一点碎发,整个人显得干脆利落,像是学生时代可望而不可即的天才角色,有着自己独一份的追求,无所谓旁人闲言碎语,正如她所说,对于与实验无关的声音她都当做噪音处理。这样的人的确让人钦佩,但如果她只是无情的实验研究者,接近于精密的实验仪器,那就少了几分人性,不够真。
在第三次庚款留学考试出成绩后,第一名的成绩足以让她去往更大的舞台,可他们认为送女子出国学物理就是浪费,好像女子生来唯一崇高的使命就是孕育新生命,于是名额给了考第二名的男学生。
世人的眼光如一把把刀狠扎在女子的脊背上,似是要制造出一条血河,好让她们不敢前行。
透过望远镜,我看见健雄眼里的泪花,她倔强地选择让泪留在眼眶中,似落非落,我猜想这是她的委屈与怨恨,可能即便付出千百倍的努力也破不开这不公的世道。火苗好似将要熄灭,但我想你应该知道,总有人愿意匍匐着淌过这条河,然后伸手拉起那些深陷水深火热的女子,所以火焰又熊熊燃烧,为之后毅然决然地踏入无尽长夜埋下伏笔。
于是我们变得锋利,拒绝世界咀嚼我的规则,直至刺穿一些什么。
没有战友没有战壕,她也要去做那件事,或许长夜里总要有人来点起一盏灯,而她愿意成为那个执灯之人。
她们看似截然不同,实则灵魂契合,有着共同的追求,只是表述故事的方式不同。
静薇作为老师,给予健雄包容与引导,在健雄
迷失方向时告诉她一个不一样的相对论,妇女解放几十年了,才见到一个女博士,几十年对一个人而言很长,放在几千年的人类历史里却是短短一瞬,时间的尺度是相对的,应该对未来充满信心才是。她用自己的亲身经历来安慰健雄,告诉她世人的眼光或许分男女,微小的原子与核子却不会,我们的努力,终究是能被看见的。而健雄呢,我依然觉得“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是绝佳的形容,她始终秉持干一行要有一行的专精,对人对事皆是如此,从不限于略有涉猎。她有着自己面对世界的一套独特方法论,我认为这样的思想一定影响到了静薇,所以静薇后面不再登报,坚定地认为自己才是自己生命唯一合法的主人,当然我也觉得静薇相亲什么的也有希望祖母安心的原因。
在日复一日的实验里她们逐渐靠近彼此,人与人之间的想法究竟在哪一刻发生质变呢,女子间的惺惺相惜相互扶持总让我忍不住落泪,绚烂的烟花在天边炸开的瞬间,她们依偎着,眼睛亮闪闪的,好像星星都落入其中,我看着她们紧紧拥抱,明知分别是必然事件,却希望时间宽容些,留下更多惊天动地的一秒。
静薇的背后,是一位女性,她的祖母,也是全新“相对论”的提出者,一位出生于道光年间,四十多岁成了寡妇却不惧冷言恶语选择开办女子学堂,并在后来送她出国深造。而健雄又在导师与静薇的影响下,踏上了海外求学的道路,海鸥的叫声,汽轮的鸣笛声,无不预示着这是一场远途,远到看不见重逢日。
故事到这里结束了吗?
难道你没有听到结尾的口哨声,难道你没有看见那一支舞吗,春天周而复始。
虽然故事结束了,但又好像有一种,新的故事将要开始的感觉,你说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