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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5-17 00:45

花樽与花

刹那红褪的是花,屹立不倒的是花樽,花樽贪欢的半晌,却覆盖了鲜花的整个生命。

第一句“静待吻痕铭刻皱纹。”
一语双关,究竟是吻痕成为皱纹,还是皱纹布满吻痕。
如花被剪掉根茎,在花樽中自以为愈合断层,得到安心。
你给爱情以岁月,未曾想他给岁月以爱情。
也难怪。
花樽与花,原本就是两个东西。

词人嗤笑一声,提笔给了个“多风趣”的评价,却非控诉。
只因这件事,花难道不知道吗?
花当然知道。
他是难舍步履的浪子,这也是一开始她就明白的。
既然明白,何来控诉?
回头一想,用“风趣”二字自嘲,倒也恰如其分。

既然盛满各色鲜花是花樽天生的秉性,不会为一时一朵而空置,又怎能怪罪它薄情?
你说这是飞蛾扑火。
也未全对。
最无奈的是鲜花不装在花瓶里,又该去哪?
当花被剪去枝干的那一刻开始,这已然是花的宿命。

天底下的花樽都一样。
高的矮的,朴素的精致的,其中不乏一些空樽,暂时没有花,都说明不了什么。
虽知道自己是万千瑰丽中的某一束,但至少此刻是舒适的。
逃离换来更深的痛,催眠自己,装不在意,也可以换来刹那美丽。
不求“例外”和“唯一”,这是花的处世哲学。

花樽也了解花,因它见过太多,无论坚韧,娇贵,有香,无香。
另一角度看,它确实也给过华丽的邂逅,安慰,理解,懂得花所需要的。
只要花期未尽,一切都是美好。

你要安心,他要安枕,只需肌肤感人,哪个又更高一等。
听到这,已然知道词人在强调花樽基于肉欲的渴望?
而鲜花则基于情感,鲜花贪恋欢娱后的抚慰,花樽却昏昏欲睡。
前面写,花明白花樽是怎样,也无法改变,于是试图去接受甚至体谅。

由此牵出副歌。
情欲是吃饭运动睡眠 原是必需
调情像呼吸饮水洗澡 何用准许 
程序似拉拢口耳眼鼻 顷刻散聚 
无谓说手足肩膊舌头 恩赐给谁 
情欲是购物阅读步行 难被怪罪 
缠绵像休息梳妆工作 纯属次序 
谁令你呼吸空气过后 空虚心碎 
花樽要转鲜花 多琐碎 

既然是必须,如何怪罪,既然是生活,何用准许,个中的内容不过就像你拉一下嘴唇,捏一下鼻子,拧一下耳朵。
手一放开,顷刻就没了。
剩下的空虚和心碎,也不过是花樽的天性所致。
你所要求的,于他而言,都是琐碎。

“你看他看雾,像猎豹望云。”
这一句有点绕,我以前理解为,他如雾捉摸不定,而猎豹如她,永远追不上云,可望而不可即。
后来发现,这一句是你看“他看雾”,应是她看他得到满足后的神情。
“猎豹”是他,而她是猎物。
而这个雾,是似有若无的情感,基于肉体的渴望错认为灵魂的震颤。
牵出下一句“为倦意如吃饱伤感”,“吃饱伤感”即为世人皆知的“贤者模式”,满足过后便感厌弃,从而生出“倦意”。
到底是肉体的倦意,还是感情的倦意?

究竟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关系是本能,还是真心?是惯性,还是依赖? 
如果二者兼有之,谁又能分得清。
讲真天涯路上谁是客,面对轮换不停的鲜花,花樽反倒更像客人。
想起波伏娃说过“爱情不是拯救,而是人际关系。”
爱如果沦为寄生,难逃花樽与花的命运。
你认为他给你提供的养分,其实每一秒钟都在加速你的死亡。

发布于 安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