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懂被古人在1800年前甩好几条街的时候
几年前的一天,朋友跟我提起他的好友被确诊宫颈癌,想征询我的意见。我肯定不会给建议,于是这件事儿就岔过去了。
再后来,朋友讲这位患者约了我的号。
原来患者去做了放疗,起初癌灶明显缩小,但到第6个疗程时,终因癌体过大压迫肾脏引发肾衰竭。为了保肾,进行了肾盂造瘘,后又引发贫血,每隔6天输血一次。再后来,因肾脏原因无法再进行放疗,于是改用靶向药治疗。不久瘘管化脓,引发24小时呕吐,院方不得不叫停靶向药,研判患者生存期还有二十天左右。
朋友讲,这时候家里还是分成两派,一派认为应该看中医,另一派认为应该坚持靶向。患者此时自己说话了, “我原本就想看中医,自己说了不算,现在既然活不了多久,让我选一回吧,我只想走得有尊严一点……”
后面的事情,患者终止了西医治疗,喝了四个月中药,五月份检查显示癌灶消失,再后来肝功、肾功等指标也都恢复正常。
又过了至少大半年,有一回和朋友吃饭,他提起来那位患者,说:“第一次到门诊,有件事儿两派暗中较量了一下,不知道你记不记得。”
看我一脸茫然,朋友解释说,当时肾脏瘘管的化脓感染还很严重,已经用了一个月的输液控制感染,但没成功。家里两派协调后达成的一个结果——中医可以看,但是输液不能停。朋友心知不妥,于是暗生一计,趁我正写方子的时候跟我讲话(这个方法极不推荐!):“大夫,输液还继续吗?”
听到这,我眼睛瞪老大,问:“那我咋说的???”
朋友讲:“你当时头都没抬,一边低头写字,一边说:停了吧……”
我眼睛瞪更大了,问:“那后来呢?”
“回去就遵医嘱停掉了,用上中药三天,从瘘管鼓出来了一个脓包,流了几天脓,之后愈合了,呕吐也止住了。”朋友说完,面露得意之色,只留下我目瞪口呆。
说明一个问题,我写药方的时候,患者但凡跟我说什么我是真没法往耳朵里进。
很久之后,有一天翻开貌似翻了无数遍的《伤寒论》,读到376条:“呕家,有痈脓者,不可治呕,脓尽自愈。”
当时想起这位患者,陷入了沉思,古人在1800年前,竟甩了我们这么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