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图一。
这张版画的原名为“执红笔的女人”。（紅筆を持ってる女），是1920年的作品。
英文为 Girl with Lipstick。
然后我和朋友讨论，这个“红“能否称为”lipstick“。

”红“是什么呢？是植物”红花“拧出汁子，多次提纯后得出的颜料，作为唇红时，一般是固体的，溶于水。使用时先打湿笔，蘸取，点到嘴唇上。
而”Lipstick“从语感上更接近管状口红，太现代了，不太能体现出1920年代的氛围。

然后我们就去问AI，管状口红出现之前，口红在英语里到底怎么表达。
AI这种时候特别像老师，一上来先夸奖——“问得好！”

AI回答：

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的口红多以是油溶性的膏状，装在小罐子、瓷盒或金属盒里，用刷子或手指涂抹。在现代管状口红（即 twist-up tube lipstick）普及之前，“lipstick”其实早已在英语中出现，由涂抹动作而得名，指的并非形状。
1890年代的文献已用“lipstick”来泛指嘴唇彩妆，所以不仅限用于现代管状口红。
现代的管状口红发明于1915年，1920-30年代逐渐普及。
在中国，口红的早期叫法多为“唇脂”、“胭脂膏”、“唇膏”，“口红”一词普及较晚，民国时期的广告中有时也写作“唇红”。

当然，AI的解释有待证实，不过可以看出来，在这幅画里，”红“可以叫做lipstick，没有问题。

我因为翻译过1920年代的小说，所以对口红的叫法很敏感，对“涂口红”的动作也很敏感，会考虑动词是“点上”，还是“涂抹”。

1920年代本身，是生活风尚新旧交替的时期，很多现代用品就是那时出现的。但是物品的发明，与真正走入普通人们的生活，存在着时间差。体现在小说或绘画作品中，从人物接受新事物的速度和态度上，也能看出人物的性格。如果用心去看，这里面其实非常有意思。

AI说，管状口红在1920-30年代逐渐普及，我正好找到三幅当时的版画，或许能侧面印证一下。

图一，是1920年2月的作品，人物梳着少女发型，拿着一支细小的，似乎是便携的细笔在化妆。手中镜子的背面花纹还是传统纹样，但形状已经很简洁现代。而且这种玻璃基底的便携小镜子在那时应当很时髦，不是平民之物。

图二，是1922年10月的作品，人物是成熟女性的发型，插着一个没有黑斑的玳瑁发梳，手拿一个“红碗”。所谓红碗，不是里面装着一碗红膏，而是在碗壁上薄薄刷着一层红花颜料，用手指蘸取，点到嘴唇上，在日本这是比较传统的化妆法。
点上之后，不能舔，举止不能放肆，不然红色就化了。

图三，是1930年的作品，人物已经梳着西洋发型，烫着西式的小卷儿，妖娆地簪着摩登的大花。
她用的就是当时最先进的管状口红。
而且你看她手中镜子背后的纹样，那种直线条，中央那朵西式的花，反映了当时的流行，在图一上就不可能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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