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时代的池嘉寒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和贺蔚灵魂互换了。
好死不死,偏偏换过来这天还是贺蔚妈妈的生日。
手机上的信息响个没完,顶着自己头像的贺蔚对他千叮咛万嘱咐,说贺行长今天不在家,他已经做好计划要陪妈妈好好过一个生日了,日程就在手机备忘录里。
“求求你了小池,我知道妈妈虽然不说,但是期待了很久,我想她开开心心的过完今天。”
“只要你愿意帮我这个忙,等换回来,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拜托拜托了嘛。”
“(PS:除了让我从此永远消失在你面前,嘿嘿。”
“…”
池嘉寒把手机翻过去,捏了捏眉心,环绕打量起贺蔚房间里的装饰。
在桌子上占了不少位置的全家福、日历上用红色水笔画着大大爱心的日期、墙上的毛毡板用大头针钉着拍立得和票根。透明展示柜里细心放好的黏土捏得很笨拙,下面压着的纸上写着“我aì我家”,落款是孩童的蜡笔字迹。
池嘉寒这一刻忽然明白,为何贺蔚会是这样阳光乐天的性格。
小太阳诞生在充满爱的环境里,于是懂爱敢爱也舍得去爱。
他再次拿起手机,回复贺蔚:“好。”
贺蔚几乎是秒回了他一连串【么么】的表情包。
——
一天的行程结束,晚上回到贺家,贺妈妈把今天拍的照打印出来,又拿出一本厚厚的相册,招呼池嘉寒一起翻看着以前的照片。
池嘉寒在她身后为她捏肩膀,心神不宁。
本来确实只是抱着完成任务的心态,结果和贺妈妈相处了一天,切切实实地在她身上感受到了久违的母爱,再欺骗让他感到有些内疚和不安,终于还是开口承认自己不是贺蔚。
把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池嘉寒站在贺母身前,已经做好挨骂的准备,结果对方只是拉着他的手让他坐下。
“其实我知道的。我的儿子我清楚,今天看到你第一眼我就感觉到你不是小蔚了。”贺妈妈笑着拍了拍他的手,“但我今天真的很高兴,如果你还愿意,以后也常来我们家玩好吗?我很喜欢你。”
池嘉寒几乎说不出话来,贺母把他的头靠到自己的肩膀上,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这是第一次,在长辈的关心下眼泪像决了堤。池嘉寒几乎泣不成声,毫无形象地大哭了一场。
贺母看着他,心疼得直皱眉,“好孩子,你辛苦了。”
——
哭完才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池嘉寒试图用纸巾挡住自己的脸,在听见贺妈妈那一句“哎哟,这么大了还哭鼻子。”更是羞得不敢抬头。
贺妈妈用毛巾包着冰块,托着池嘉寒的脸给他敷眼睛,池嘉寒想接过自己来,却被她轻轻躲开。
贺妈妈卖儿子卖得毫不留情:“小蔚也经常哭,小时候更是,每次从夏令营回来就要哭,说想家想得受不了,哭完就撒娇要我给他敷冰块。他爸爸就逗他,说要给他拍照,小蔚特别不乐意,说眼睛肿了不帅了。结果还是被他爸爸拍了好几次,喏,就在这个相册里呢,我等会拿给你看。下次要是他欺负你,你就拿这个笑他。”
池嘉寒乖乖坐在沙发上,顺从地抬着脸被冰敷,听完笑着应下来:“好。”
——
换回来那天,贺蔚把池嘉寒约到学校的天台上,很认真地看了他很久,在池嘉寒终于不耐烦开口之前,忽然一把将人拥入怀中。
少年衣服上皂角的清香措不及防钻入鼻尖,池嘉寒反应过来要推人,忽然感受到颈窝处传来的温热液体。
顿在空中的手换了个方向,池嘉寒拍了拍贺蔚的背,开口打趣道:“干嘛?过一天我的日子就哭成这样,有那么惨吗?我天天这样都没哭,丢人不你。”
贺蔚还是没动,池嘉寒有点无奈的想,知子莫如母,贺妈妈没说错,贺蔚果然很爱哭。
池嘉寒动了动被他压住的那边肩膀:“行了啊,别哭了。我不需要同情和怜悯。”
贺蔚闷闷的声音传入耳朵:“才不是呢,我是心疼你。”
他直起身子,却没松开环抱住池嘉寒的手,低头认真地看着池嘉寒的眼睛,重复:“心很疼,在经历那些的时候只是觉得有点生气,但想到你,就觉得心里好难过。那个瞬间在想,如果那些时候我在就好了,如果可以为你做点什么,哪怕…只是一个拥抱也好。”
“可是改变不了的过去要怎么办,于是决定如果见到你,一定要好好拥抱你。”
长久以来被忽视的无所谓和不在意竟然化作委屈,气势汹汹地翻涌上来,酸意直往眼鼻冲,池嘉寒看见面前的贺蔚开始模糊,忍住眨眼的冲动,任凭水花堆积。
有吻落在池嘉寒鼻尖,虔诚而柔软,带着满溢而出的珍视,贺蔚的语气同样温柔。
“对不起,都怪我来得太晚。”
啪嗒。
池嘉寒合上眼睛,一滴泪掉下来。
——
灵魂互换那天早上,贺蔚问池嘉寒,在他家有什么要注意的吗,池嘉寒只是回了个“没必要。”
一开始贺蔚还以为,池嘉寒只是不欲与他多说,但在池家呆了半天之后,他才意识到这或许这并不只是一句搪塞。
怕出去直面撞上其他人尴尬,贺蔚在房间里待了半天都没敢出去,直到实在渴得受不了了,他忍不住下楼找水喝。
沙发上池嘉寒的后妈正优雅端坐着品茶,看见他下来也视若无睹。
贺蔚进了厨房,这才发现原来午饭都已经过去,桌子上只剩下残羹冷炙,见到他下来,阿姨习以为常地对饭菜进行翻热。
而从醒来到现在,他在房间里没有听见一次敲门或一句“吃饭了。”
贺蔚食不知味地进食着,身旁忽然坐下一个人,是池嘉寒的哥哥。
哥哥对他眨眨眼,往他手里塞了张卡,接着若无其事地开口,“等会有人要来,你在这不太方便,下午出去吧,晚点再回来。”
贺蔚将那张卡收好,忍着没发作,只是闷闷应了声嗯。
下午出门后他想了想,走进了街边的玩偶手作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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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嘉寒晚上回到家,忽然看见平时空空荡荡的窗台上多了几盆花,书桌正中间摆了一个不小的盒子。
一拆开,有着豆豆眼的娃娃笑眯眯地望着他,发色发型都与贺蔚一模一样。
“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哪怕做不了什么,至少至少,还有一个拥抱。”
池嘉寒看着它,轻轻笑了起来。
你给我的,早就比一个拥抱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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