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神经123
25-05-13 23:59

今天放学,我突发奇想,想换一条路回家,路过巷子时,听到吵闹的声音。
有些好奇地凑近看,看到几个穿我们学校校服的男生,围成一圈,圈子中间一个男生倒在地上。
站着的一个男生手里端着奶茶,此时正把奶茶倾斜,往倒地男生的头上淋。
我大喝一声站出来,“你们在干什么!我告老师了!”
那几个混混男面面相觑了几秒,兴许是看我高大,低声交谈了几句就走了。
那群人走了后,跪在地上的男生扶着墙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外走,路过我身边时,一个不稳,居然摔倒在我脚边。
没法视而不见,我把他扶起来背到附近的一个小诊所,医生说就是一点低血糖,还说他营养不良。
真是的,都这个年代了,怎么还会有人营养不良。
我外卖了一点吃食,等他清醒了跟他一起吃。
趁他睡着,我仔细观察,发现我可能在学校见过他,很眼熟,不过他好像没什么朋友,一直都是一个人,阴沉沉的。
外卖员给我打电话,叫我出去拿外卖,回来却看到吊针被拔,位置上已经没人了。

之后我在学校又见到他,还是一个人,他好像想跟我打招呼,看了我好几眼,又一直不过来。
我也有自己的生活,之后就没怎么关注过他。
后来有一次放学,我正往校门走,他突然很急地跑到我身旁,又不跟我说话,神神经经的。
过了一会儿才发现,之前欺负他的几个混混一直在旁边徘徊,等着他什么时候落单。
等到那几个混混气急败坏地走远,他还跟在我旁边。
我有点着急,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不会要一直跟着我吧。我后面还要约会。”
他好像被我吓到了,单薄的肩膀瑟缩了一下,终于听到他的声音了。
他说,“对不起,我马上就走。”
没等我说话,他又跑了,背着个空书包晃晃荡荡的。

我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了,俞末,挺平凡一人,但打听到他最近在被学校最大的混混“集团”霸凌。
我默许他在放学后跟着我,毕竟他看起来太可怜了。
他跟着我也不说话,低着头还不看路,不知道怎么养成的坏习惯,在再一次把他拉过来避免撞上电动车后,我终于忍不住先跟他说话,“你长没长眼睛啊,想被车撞死就别跟着我。”
他抬头看我一眼,我这才看到他有一对很漂亮的眼睛,眼皮薄薄的,眼睛很大,上眼皮靠近太阳穴的地方有一颗小痣。
“瞪什么瞪,跟你说话呢,别装哑巴。”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总有人欺负他了,问话也不讲,两片嘴唇动几下,又合上,看着就来火。
懒得再管他,我骑上自行车,打算把他甩开。
胳膊突然被拽住,我不耐烦地回头,可能是我脸太凶了,他又把手松开。
“神经!”
气急败坏地回家,以后再也不会多管闲事了,什么人啊。

今天是学校的什么联欢晚会,我被女朋友拉过去当观众,不耐烦地坐到晚会快结束,最后一个人上台,灯光打得看不清他的脸。
一直到他把大提琴摆在腿间,我才看清他的脸,是俞末。
他在台上的时候,倒是不太一样,连头发都比平时亮。
结束的时候,女朋友被叫走,我去到后台,看到俞末背着他的大提琴往外走。
他瘦瘦小小的,几乎被大提琴盖住,又变成阴沉沉的样子。
“喂,”我叫住他,“俞末。”
这还是我第一次喊他名字。
他转过身看到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走近他,“没想到你是学大提琴的。”
他还是那副一棍子打不出个屁的样子,我有点气馁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
“为什么没想到。”
“嗯……”我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句“为什么没想到”。
说出来太伤人了,他看起来不像是学得起乐器的。
“你拉得挺好的,真的,学了多久?”
“小学开始学的。”
之后又是沉默。
几个瞬息,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递给我,“这个给你。”
“这什么,为什么突然送我东西,我看看……”
是一个篮球样的挂饰,挺精致的。
“我看过你打篮球,想着你应该会喜欢,算是谢礼。”
我把挂饰塞进口袋,“嗨,真客气。”
他见我收了,好像松了口气,脸部肌肉都放松下来。
他走的时候我在后面看他背影,真的很瘦,要被大提琴压得喘不过气了。

我们算是做了朋友,在学校碰到也会打招呼,他身边还是没有人,但听说,欺负他的人收敛了很多。
圣诞节的时候,他说要送我礼物,非要当天亲自送给我。
圣诞节嘛,我肯定要和女朋友约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到了约定的地点,我看到他手指都冻红了。
不禁有点埋怨,干嘛非得在外面,还非得当面给,我这么多朋友,没一个跟他一样矫情的。
把怀里的红薯递给他,“给,路上买的,这么晚也只有这个了。”
他居然也不嫌弃,笑着接了,双手捧着捂手,“真的好冷。”
我嘲讽他,“你还知道冷,鼻子都冻掉了,不知道去暖和的地方等吗。”
“还好,不觉得冷。”
他让我坐在他对面,居然要给我拉大提琴,我才发现他带了大提琴过来,真是不嫌重。
我没有音乐细胞,不知道他拉的什么曲子,但很耳熟,应该很有名,也很好听。
混着风声,雪声,美得像一幅画。
他坐在那里,头发盖过额头,几乎快遮住眼睛,却没有了阴沉的感觉。
像阳光照射下的白雪,锐利的皑皑的光芒是彩色的。
他偶尔会看我,盯着我的眼睛,嘴角带笑,脑袋微微晃动,垂着头时完全沉浸在音乐里。
我看见他微红的鼻尖,和发白的嘴唇,脆弱的像指尖的雪花。
音乐结束的时候,他紧紧盯着我,说圣诞快乐。
我用力给他鼓掌,“太牛了,这什么,怎么这么好听。”
他不告诉我,还让我猜,我打算回去自己搜。
我心脏狂跳,为了缓解尴尬,我问他圣诞礼物在哪儿。
真是个蠢问题,因为他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难堪起来。
“对不起,我没买礼物,这首曲子可以做礼物吗。”
我后悔死了,明眼人都知道曲子就是礼物啊,问得什么鬼问题。
我尴尬得大笑,“太好了,我太喜欢这个礼物了,今日最佳,给你颁个奖。”
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闷声收拾东西,把大提琴往袋子里装。
我跟在他后面也帮不上忙,等他装好就一把夺过来帮他背。
“我来背,你别等会儿被压死了。”
他还是不讲话,我有点着急,一把揽住他。
“你还没问我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我自说自话得从口袋掏出个长条盒子,让他打开看。
是项链,大提琴样式的,跑了好久才买到。
他果然很喜欢,当场就要我帮他戴上。
看到他脸色恢复了光泽,我才放下心来。

发布于 湖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