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微博去旅行[超话]# 都市人的孤独喊山
小莉第一次喊山,是在入职不久,正赶上公司年度预算。主管把任务交给她就撒手不管了,小莉一个星期几乎没有睡个囫囵觉,翻阅公司所有资料,辛辛苦苦做好的预算书交上去,主管根本不看还把文稿撕得稀烂,并朝小莉脸上砸来。
小莉低头跑出单位,稀里糊涂竟然来到对岸的小城山,看到微风中轻摇的树叶,强忍的泪水便哗哗倾下。她扯起着嗓子仰头朝天大喊,“啊-啊-啊-”,空旷的山谷传荡一波波回音,神奇的回声经过层层过滤,仿佛变成一只轻柔的手,细细抚摸着小莉的脸庞。小莉说,那一刻,她认定就是母亲的手,在默默传递无限温柔,这个从乡村走出来的孩子,在这里找到老家熟悉的味道,感受到故人的亲切。
以后,每当小莉遇到工作上的不顺,她就会来到小城山放声大喊。
大威第一次喊山,是在公司破产不久。妻子在医院待产,老父亲意外跌倒人事不醒,失业的大威选择送外卖,穿街走巷顶风冒雨,当深夜城市的街灯昏黄,警察查车说他的电动车是改装的不顾他苦苦哀求坚决没收。崩溃的大威不知是怎么来到小城山的,扑倒在草丛中嚎啕大哭,想到在产房焦急等待的妻子,以及IUC急救室昏迷不醒的父亲,想到每晚拖着疲倦的脚步来到医院强装笑脸,想到急需开支的窟窿,瞬间万念俱灰。
大威准备自寻短见,没想到太多的泪水呛住喉咙,先是哽咽,后是咳嗽,最后是呐喊。突兀带着嘶哑的声音从胸腔破空而出,如同惊醒的小鸟扑楞着翅膀在山谷慌乱碰撞。大喊后的大威仰躺在杂草中,仿佛躺在温暖的怀抱,一丝说不出的东西从土地泛起,顺着经络漫延至四肢。他一下子清醒过来,起身坚定地走向远处朦胧的城市。
在我们这座小城,当晚霞的余晖披在小城山顶的望城楼塔尖时,金黄色的光波开始潮水般在大街上缓缓流淌。站在大十字街的天桥,车流、人流,川流不息从脚下快速闪过,向东城西城南郊北郊,向一条一条小巷,一个个小区,一栋栋门楼,匆匆而去,此刻,回家的脚步是那么急促和向往。透过电信大厦的钟楼,你能看到一条条小巷雨后春笋般忽然苏醒,沉睡的帘蓬纷纷张起,各种小吃的香味冉冉升腾,浓浓烟火味在这座城市弥漫。这就是生活,这就是生命,这就是这座城市平凡的意义。
孤独的喊山,是心灵颤抖的外泄,是陈积的浊气挥发大自然的迸发过程。只有你尽情、放松、无我的呐喊,才能感觉到人天的浑然一体。
一座山是一个无限放大的立体空间,它开阔,无束缚,与工作狭小的办公室和工位来讲,没有挤迫、围城感,没有熟悉的面孔,你可以毫无顾忌地释放自己的情感,没有人看到,没有人听到,没有人嘲笑和在意。你还可以将讨厌的上司体无完肤痛骂一顿,可以对你爱的人没有照顾好爱你的人在梦中微笑而长长叹息,可以为三斗米而折腰让心酸的泪水肆意横流让鼻涕任意打湿衣襟,你就是真实的自我,你的意思只有山谷能懂,也只有山谷能宽容、包容、纵容。
一座山是返璞归真的悸动,原汁原味,没有掺杂经过包装的笑容和私心,每片叶,每枝草,每个动物,都是如此平静、自由、任意活动。你可放开心扉与之亲切交谈,或躺下侧耳真诚倾听泥土蠕动的声音,以及听懂轻风抚摸树叶脸庞发出的幸福呢喃。
我喜欢独自一人,有事或无事的时候,开车到城外的山上走走。沿着各种植物散发带有泥土芬芳的小道,聆听各种小鸟快乐的歌唱,尽管我不懂鸟语,但知晓它们的述说是真诚的、跳跃的、快乐的,只有处在大自然的深处,那里的小鸟才会跳着动人的舞蹈,唱着动听的曲调。
我们的城市不大,灰色的高楼统治着窄小的空间,在大街小巷匆匆而过的市民如同蚂蚁般渺小,被高楼大厦挤扁的天空呈现一片灰蒙。所以,每到节假日,大家出逃似的奔向各种景区,那怕人挤人,车连车,义无反顾。
同时,不多的城市公园,也是人挨人,大家或躺在草坪上,或坐在椅子上,眯着眼睛静静享受阳光,让耳朵怀孕倾听花草的舒张,浑身松弛,成为城市快节奏夹缝中生存人的一种精神旅行。
尽管生活是一地鸡毛,但我们对美好的向往,没有因空间的吝啬而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