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爱上J。一日下午我又与她一起抽烟,高楼下的塑料垃圾袋被风吹得烈烈作响,宛若战鼓。
两个人都没有工作。
我一向来都再也不知道未来要怎么办,她却还算明朗。于是在抽完第一支咖啡爆珠的时候,她说:“我要离开上海。”
那好吧,别无办法,J是那么属于黄土地的人,天生身上带苦味儿,然而和她惯于吸的咖啡爆珠一样,苦得令人着迷。
我时常被她面颊的沟壑吸引:嘴边笑起来的纹路,和眼角的两条燕尾似的渠——真宁可她不要施粉黛,填平后的皮肤那么虚伪。
我又抽了一支,她抵着我的额头为我点烟。睫毛叠着我的睫毛,像十指相扣那样。我开始出汗。“那么去哪?不在上海,去哪?”我只好这么问。
“无处可去吧…先回北方么?”她轻巧地挪开额头,“最后一支,不许再抽。”我被轻飘飘地瞪了一眼。
那好吧,别无办法,我对J的要求向来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谁知道我怎么会爱上J?她要走便走,她从不知道原来我爱她。可如今她要离开上海,我的心和垃圾袋一样烈烈作响,却无法说些什么。烟越飘越高远,第二支火星也熄灭。
“真的不留在南方吗?”我装成无所谓的模样,心想爱早已经过尽千帆,讲不讲、走不走都是一样。
可是她说:“长江和黄河其实是同一条。”
于是我终于再没办法看着她的脸与沟壑说出任何一个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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