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五

崔粲从一片热气腾腾中坐下来，随便挑了一样下筷子。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随便买了些，想吃什么可以告诉我下次买。”

崔粲摇摇头：“这样就可以了。”

方闻理不笑的时候和笑的时候很不一样，前者令人望而生畏，后者少了距离感，看起来很好脾气，仿佛死缠烂打就能缠上一样。

但崔粲知道不是那样的。

他小口咬着包子，吃了半个后忽然皱起眉，方闻理立刻注意到了：“怎么了？”

崔粲放下包子挠了挠脖子：“这里面放了蟹黄吗？”

方闻理想了想，他记得自己特意避开了蟹黄这种容易过敏的东西，但崔粲身上的红色斑块很快从脖子蔓延到手臂，显然是过敏了，瞬间站起身。

“我不记得有，不过不排除错放的可能，我送你去医院。”

他匆匆去衣帽间拿了衣服，崔粲还穿着睡衣，只能草草地穿上一件长到小腿的大衣裹住，又戴上口罩遮住逐渐红肿的脸。

路上他就开始呼吸不畅，方闻理车开的飞快，漂移一般进了停车场拉开车门打算直接抱起他来，崔粲率先下了地：“我能走，我自己走还快一些。”

方闻理只好收回手：“好。”

进了急诊输上治疗过敏的药水，方闻理还在懊悔自己没有提前问清楚。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崔粲自己倒是已经习惯了，他也总是忘记自己的过敏原，以前家里很多过敏药，今天一慌忘记了。

“没事了。”

身上的红斑在消退，脸上还比较明显，方闻理每看一眼就愧疚一分：“对不起。”

崔粲觉得累，有气无力道：“没事。”

不知道怎么，他反倒觉得这样才是正常的。

单间里没有人来人往，他见方闻理没有走的意思，让他始终绷着精神没法放松。

“你有事的话去忙吧，我输完自己会回去的。”

“我害你进了医院，怎么能扔下你一个人。”

崔粲无言，心道你还是扔下我一个人吧，他张了张嘴，还是没张开口赶人，只好闭上眼假寐。

方闻理似是以为他睡了，怕吵着他，动作放得极轻，窸窸窣窣得更让崔粲心焦。

这样的折磨不亚于过敏，他撑了一会儿不得不再睁开眼，装睡还不如醒着。

方闻理一直注意着他，见他“醒”了问他渴不渴上不上厕所。

他不问还好，一问崔粲也觉得小腹有胀意，可药水还剩大半瓶，等到结束太久了。

他翻身坐起来，方闻理伸手取下药剂瓶，崔粲去接，被方闻理避过：“小心回血。”

幸好厕所里有挂瓶子的挂钩，崔粲自己拿下药瓶挂回去，方闻理正在看他刚刚用来缴费挂号的身份证。

“放在你大衣口袋里了。”

崔粲没在意：“谢谢。”

回去的路上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交流，崔粲闭上眼休息。

方闻理车开的平稳，他坐别的车偶尔会晕车，今天倒没有感觉。

以后他也该买辆车。

午饭方闻理长了记性，点菜时仔细叮嘱了服务生避开过敏原，又以茶代酒赔罪：“早上我好心办坏事，让你平白吃苦一遭，不知道怎么赔礼才好。”

崔粲不甚在意，比起更过分的事情，这算得了什么。

隔日家里有人送来了一套衣服以及搭配好的饰品，方闻理说是送给他的，问他晚上有没有时间。

崔粲不解：“有什么事吗？”

他并不想在目的达成前跟方闻理再有更多的纠葛。

见他抗拒，方闻理垂着眉眼恳求：“很重要的一件事，就当帮我的忙吧，可以吗，你可以提一个要求当做交换。”

他这样说，崔粲犹豫了一下：“就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