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于窄门中窥见伊甸
25-05-05 09:13

#瓦尾# 口嗨
两个情感沙漠的呆老爷们儿凑合着活的现代故事
他们两个穷鬼搞合租,公寓的公共卫生间就在他们房间对面,方便但不体面。即使瓦西里总是带着遮疤的口罩,他仍能闻见不好的味道,后来尾形买了发泡硅胶条贴在门框上,味道没阻隔多少,但是开关门的声音小了很多,本来就没声音的房子显得更加安静了——他们不常用语言交流。尾形暂时没办法用俄语说太长的句子,瓦西里没办法说任何句子。
瓦西里卖自己的画,尾形在小企业当牛做马。有时候尾形从外边回来满身酒气,蛮横地插到坐着的瓦西里和他的画架子之间,揪着瓦西里的衣领子要把他的套头睡衣给扯下来。大部分时候他们都僵持不下,最后尾形没趣地甩甩手走了。偶尔瓦西里会意外顺从地抬着手臂,然后光着膀子用他的蓝眼睛抬头望着尾形,尾形知道对瓦西里耍流氓没用,瓦西里和胸肌腹肌三角肌都不会说话,鬼知道一个画画的哪来这么多肌肉,他把睡衣搭在画家的脑袋上后径直走进卧室。瓦西里默不作声地把衣服重新穿好,画到画不动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他起身走进他们的卧室,全是酒气,尾形没有洗澡,洗澡得去公寓外一公里远的澡堂,所以瓦西里原谅他。尾形喝了酒难得睡得四仰八叉,于是瓦西里从裤兜里掏出草纸和铅笔头子又画了起来。早上尾形醒来面前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俄罗斯大个子盘腿坐在地上,手里还攥着铅笔,脑袋搭在床沿,打呼的声音像拖拉机。尾形想无视他,但是瞥见草纸上又画满了自己的人物速写,所以他起来踹醒瓦西里:“你衣服穿反了。”瓦西里懵着摸了摸上衣,又默不作声地抽出胳膊来把衣服绕着脖颈转了一圈。
“瓦西里?瓦西里。瓦——西——里——”尾形在家里说的最多的就是对方的名字,通常只要叫他一声,瓦西里就会立刻从画室里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尾形说俄语总是带着浓厚的日本口音,但好在瓦西里都能听懂,他们每天就在尾形又短暂又粗粝又黏糊的发音中匆匆地活着。他们赚钱,攒钱,然后不经意间花个精光,大部钱是在靶场上互相较劲的时候花掉的,他们每次复盘收支的时候都会默契地闭口不提。好在两个人都物欲不高,他们暂时没有面临财政危机。尾形细水长流地赚钱,没什么特别的,瓦西里0收入一段时间后钱包会狂暴地进一次账,但是也不够他们暴富。这个时候不管富不富他都会请尾形出去大吃一顿。他们坐在不高端也不苍蝇的馆子里,尾形把菜单翻到下一页,抬眼看见瓦西里哼哼唧唧地攥着两个免费供应的冰淇淋走过来。瓦西里兴奋地掏出随身携带的纸笔,写:“下次还来这里吧,这里的冰淇淋很好吃。”尾形点头说哈拉少哈拉少。但是发现菜不好吃后瓦西里又哼唧起来,总之最后他们再也没来过这个饭馆。
偶尔尾形会亲自下厨,大概两个月一次,下厨只做鮟鱇锅,他说自己只会这个。瓦西里会进来帮忙,两个壮汉挤在狭小的厨房里,前胸贴后背地蹭来蹭去,但是他们这样做只是为了吃上一顿好的。抽油烟机嗡嗡响着,只响不抽,房东不管,瓦西里满头大汗地去开窗户,“瓦西里瓦西里”尾形急得大喊,下一秒瓦西里就把窗户给完整地掰下来,然后举着窗户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吃的时候尾形吃两嘴就发呆歇一会儿,似乎是做饭耗尽了他的所有精力,瓦西里嘴里有伤,但好在能尝出味来。好吃好吃,他在纸上写到。尾形拿过纸条来看一眼就放下了,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但是最后也没说出什么来,于是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继续嚼嚼嚼。尾形平时不抽烟,一顿鮟鱇锅轰炸后尾形却一定要去楼下抽烟,瓦西里在厨房刷碗,刷完就站在没有窗户的窗前看着楼下的尾形,过一会儿尾形上楼了,他们什么都不说,但是晚上尾形就钻到瓦西里的被子里,两个人面对面睡了一宿,第二天就当无事发生。
通常做一顿鮟鱇锅要用一整天的时间给屋子通风散气,再用一整个星期的时间给尾形散心,尾形每次都说麻烦死了再也不做了,几个月后又会偷偷摸摸地买一堆食材回来。瓦西里每次都什么也不说(不写),但是看见尾形进了厨房他也会跟进去,或许,他想,可以每个月再多画几张,这样他们可以换个有好抽油烟机的房子住。或许他下次应该在尾形下楼抽烟的时候追出去,强硬拽着尾形让他灭掉烟。或许可以给他看看自己最近画了什么,哪张画可以赚很多钱,哪张画自己最喜欢。

发布于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