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与猫/
盆碗/
基本上只要宋轩下巴出现了道不深的血痕,周遭人都知道是他那读大学的弟弟回来了。
刘文初中拿宋轩放在盥洗池上的刀片,在镜子前学着哥哥的样子给自己刮胡子时,家里的剃须泡用完了,他随手挤了些洗面奶就敢上手,意料之中地刮伤了。他捂着下巴,池子里的血混在泡沫之间冲不掉,他敲响了邻居的门,拜托婶子打电话给他哥。她男人恰好要出门,见状一惊,让人坐上三轮车,沙尘飞扬地给拉到卫生所。
破伤风一针下去,刘文恹恹几天在床上。哥哥不再骂他的月考成绩,却也没给啥好脸色。宋轩买了个小孩子用的口水兜,托在他的下嘴唇,防止刷牙时水会浸湿他的伤口。晚上睡觉,刘文说怕黑,他也放下工作,早早地躺在床上,只是背对着他,不停回消息。刘文见撒娇已经不怎么管用了,于是委屈巴巴地睡过去,指尖还隔着两张被子抓住哥哥后腰漏出来的一点衣角。
待枕边响起了熟悉的呼吸声,宋轩才扔下了手机,小心翼翼地转过身。他纳闷着身后怎么没有那只手了,一抬眸,睡梦中的刘文兴许伤口太痒了,正用指甲去扣新结成的痂。宋轩再次感觉到类似的、懊悔的心情,紧紧包住他的手腕,防止他无意识地伤害到自己。随即用指腹轻轻地去磨结痂周围的皮肤,一下又一下、一圈又一圈,笑了笑,竟把自己也哄睡了。
第二天醒来,刘文做好了早餐,背着书包说去上学了。宋轩点头,沉沉地“嗯”了声,让他等等,今天他接送。刘文不想让他绕路,拒绝道,坐公交就好了。可他说放学去医院复查。
刘文:“哦。”
宋轩一口干了那杯牛奶,余光睨着他薄削的后脊背:
“丑得小猫儿一样现在。”
“不丑。”刘文仰起淡色的、嶙峋的下巴,极力为他喜欢的小猫申辩。
宋轩没接着应他,沉默着吃完早餐后,拎上他的书包,唤了句:“走吧,漂亮小猫儿。”
小猫有透明的长须,不能剔。
那就剔我的吧,我是他豢养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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