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
文/@菜菜籽开花
“嗯…有谁愿意和我走吗,我愿意出…出…”
傅生槐低下头问旁边的同事,
“这该给多少啊?”
“十五万”有人回他。
他就又重复了一次。
“一个月十五万。”
傅生槐瘦,还有点矮,整个人被笼罩在黑色外套里,带过大的眼镜,眼镜框也是沉闷古板的黑色,只有手腕上带着橘黄色玻璃手串,亮亮的。
旁边站着一排,许是还是半大小孩子的缘故,谁也没有搭他的茬,傅生槐尴尬的挠挠头。
“那…你们就走吧。”傅生槐举起手来僵硬的摇了摇。
“再见。”
等一串人都走完了,忽然留了一个,他拽拽傅生槐袖子。
“老板,你看我可以吗。”
为着有些龌龊的勾当,傅生槐整个人过分窘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他向来不让别人难堪。
就抬头看他。
那孩子逆着光站在那里,皮肤是鸡蛋一样的嫩滑,又比老家的雪白,和他久不见阳光似的没有血色不同,看着健康极了。
睫毛好长,眼睛发亮,生的高,肩也不窄,整个人却长身玉立,瘦瘦的一条立在那里。
最重要的是他左手虎口处有颗墨黑的痣,而傅生槐也有一颗,在右手。
傅生槐信命,他们有缘分。
傅生槐带他回了家,两室一厅,在二楼,家里地上到处有小块毛毯。
“您叫什么名字?”谢祁听到了,他愣了一瞬,迅速回过神。
“老板,我叫谢祁。”
傅生槐伸出手
“谢祁,你好,叫我傅生槐就好。”
谢祁和他握手,傅生槐掌心的薄茧刮的他手心发麻。
傅生槐打开灯,天已经微微黑了,他正襟危坐,像是在讨论什么大项目,然而他学的并不是财经之类的。
“那个…是这样,我呢,我…我有精神病。”
傅生槐头低着,眼睛却向上撇观察谢祁,他手心微微汗湿,不自觉的抓紧了外套。
谢祁没有说话,依然安静的坐在那里,等他说些什么。
“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的…”
谢祁第一次急切的打断了他
“我愿意。”
他声音有些大,傅生槐一下迟钝,缓了好一会儿,他说
“那…这很好。”傅生槐数着手指,继续梳理他要讲的。
“我得的是精神分裂症,所以我并不是要…要欺负你,我是希望有个人能来照顾我一段时间,期间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傅生槐在包养人,却全然不像一个老板,反而像诱拐员工入职的面试官。
谢祁点点头
“生生,我知道。”
谢祁改口改的如此顺口,傅生槐没发现不对,也可能是犯病了,使他又开始逐渐丧失一些反应。
“嗯…我的药每天三顿,饭也是,你不会做饭就点外卖,点两人份,我报销。
如果我吃不下,请帮我热一杯牛奶。
我可能时常会哭,不用管我,然后就是希望你晚上可以陪我睡觉,就是你一个被子,我一个被子的那种。
我生病会有些话痨,你不想听就带上耳机,不用管我。
然后我在这个期间会比较懒,如果可以的话,请你隔几天打扫一下卫生,没别的了,谢谢你。”
谢祁点点头
“生生,就这些吗?”
傅生槐手指全都被自己掰下去了,他肯定的点点头。
“是,就这些。”
“那生生今晚有吃饭吗?想吃什么。”
傅生槐又点点头
“有吃,想睡觉。”
或许是药效已经过去,傅生槐忽然就失去力气,他瘫倒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眼睛半闭不睁。
谢祁把他头那里的枕头拿走,傅生槐却还是一动不动,头悬空着,像石化的雕塑。
谢祁却并没有被吓到或是什么,仿佛已经司空见惯。他把傅生槐的手臂缠在自己脖子上。
傅生槐忽然活起来了,他手脚并用,把谢祁当做一座山在攀岩,他整个人挂在谢祁身上,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仿佛此刻不会溺亡。
谢祁把他抱的更紧,摩挲着他的背,直到傅生槐的眼泪滴在他不厚的白衬衫,灼热的痛感,像硫酸。
当下就痛的谢祁和傅生槐一起掉下泪来。
发布于 山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