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小札
一
前几天去怡园,螺髻亭后面的那株苦楝谢得差不多了,淡淡的紫,花瓣儿亦疏朗。紫是暮春的颜色,虽无春花的鲜妍,但总有一种韵致,教人回味。以前似乎读过一本小说《穿紫衣的女人》,是不是琼瑶写的,我亦忘了。紫色很难驾驭,但凡紫色穿得好看的女人,都有一点儿神秘或者忧伤。
二
今年艺圃的蔷薇开得盛,蔷薇花下人头攒动,有人忍不住叹,葛蔷薇开得结棍。以前逛园子总怕人多,现在松弛了,觉得听人说话也有意思。那日在艺圃,听人一边赏花一边讨论白内障手术,左眼八百,右眼要一千,而蔷薇花簌簌地开,观世音菩萨一样。
三
夜游沧浪,观浮生六记。沈郎乘一只小舟子,从水上而来,只这一景,已教人入梦。演芸娘的演员曾在白先勇的《牡丹亭》里扮演过春香,娇俏灵动。那天落雨,园子里湿漉漉的,妙音袅袅,萦绕于木香架,闻妙香室,玉兰堂,沧浪亭,最后一出水边话别。沈郎着淡青长衫,芸娘一身杏黄,倒影入水,不知今夕何夕。两人如此难分难舍,好像即刻要化作一对儿蝴蝶,翩翩飞去,消失在这暮春的园子里。明明是死别,这终了的一折却取名叫《春再》。春天这么美好,情如此深长,让人相信,一次复一次,春天还会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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