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与爱丽丝杀人事件2012
25-05-02 17:44

《白丝带》以医生摔马的意外开始,最后以医生突然拖家带口出逃而终。从叙事结构上讲,医生的角色是最重要的。我们不清楚医生的医术如何,我们知道的是他伤害了很多亲近的人,从情人到女儿。这部电影有许多省略和模糊之处,如电影末尾的旁白说,医生的妻子有极大可能就是他害死的。还有末尾消失的情人,她知道医生常性侵自己的女儿,所以她的消失,是否有可能被医生杀人灭口了。
此片里其他父亲的形象大多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好像互相约定般绝不对自己的子女展露一丝笑颜。子女稍一犯错,他们便迫不及待的挥起手来打在子女脸上。

不过这些父亲后来都无一例外的害怕自己的子女,当父亲发现子女不再恐惧他们的拳头,反而学会以暴制暴,甚至隐隐对父亲动了杀机。父亲才会明白,那种严苛的不讲人情的教育,并没有什么效果。如果说我对这部优异的电影有什么微词的话,有些地方还是过于直白。电影开始不久的旁白,便直指父辈的严苛让这些小孩成长为日后的法西斯。这部本可以成为探讨人类的罪恶如何滋生的电影,就只能指向一时一地的德国纳粹。

关于少年犯罪的电影,自然不能不提《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这两部电影同样都有父权的压迫,《牯岭街》中的父权还可以引申为政权的笼罩。但《牯岭街》比《白丝带》更为深远和丰富。简单地说,小四身处一个被爱意所笼罩的世界。木讷的二姐看见小四的报复日记后,多次忧心劝他与神父告解一番。小四的哥哥宁愿替弟弟挨了一顿父亲的狠打,也不愿说出是小四偷拿了家中的手表。还有我觉得最可爱的小猫王,他一见小四被欺负,便砸碎木凳做武器,为小四出头。还有小四的精神偶像哈尼,他知道自己的女友和小四在一起后,并不介怀。但无论这个世界这些人给小四多少爱,都无法对冲小四对这个世界的恨意,更无法挽留小四对他人的毁灭和自毁。而《白丝带》里的少年所面对的本就是一个冰冷社会,所以他们对这个社会对人的痛恨,实在是太过易于理解了,太过理所应当了。这个世界对我不好,所以我想重建一个世界,这种心态是顺理成章的。而这个世界对我温柔以待,我仍然对这个世界不满,显然更值得深思。

《白丝带》里所剩不多的温柔,是片中男老师带来的。这也是以冷冽著称的哈内克电影里,极为少见的角色。他的出现不仅让这个残忍的乡村,多了一份它本应具有的淳朴面貌。更重要的是,只有在这样温柔目光的注视下,罪恶才有被审视和看见的可能性。这位老师对孩子是亲切的,产婆的智障孩子愿意与其亲近。他对学生可谓心细如发,学生们放学后没有一哄而散,这引起了他的注意。而这群学生们在智障孩子窗前的围观,老师也能敏感的发觉在学生们口中传达的善意里,隐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恶意。

全片最让人难以接受的真相,即这群孩子就是幕后凶手,也只能由这个内心既温暖又细心的老师去发现它。那些将父权牢牢在握的人,其实是虚弱到不想也不敢接受这个真相。他们更难以认识到,这个让人齿寒的世界正是由他们自己一手打造。

最让观众心头一暖的还是男老师的恋爱,这段恋情着墨并不多,但每一次出现都让我们觉得,无论他们身处黑暗或光明,他们的开朗和羞涩都能交织出一段可爱的生命乐章。人应该就像他们这样,怀着羞赧望向对方,也能欣然的接受对方的目光。活着,就是要让所爱的人看见。

我特别喜欢这对恋人初见之时,男老师提着一尾鱼托女保姆转交给他父亲。他们后来的关系,也像鱼和水般融洽自然起来。这段关系,也是这部干燥的电影中不多的水份和温柔。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