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莫干山到了杭州,放下东西便去了龙井村。想坐公交车,穿过长长的小区,小区有着我在北京感受不到的舒服的生活气息,最先看到的是一只鹊鸲,然后是乌鸫鸫。风吹香樟树,干燥的花梗落在树下刚刚换掉的旧叶上,那声音也像簌簌落雨。这几个小时里,无论我走在哪里,都有淡淡的香气。
龙井村变了,多了许多餐馆,还有酒吧,和车、人。这也是必然的。然而这里仍然有在莫干山每天如同风铃般摇动不息的棕脸鹟莺的颤鸣,低矮的茶株间有许多跳跃的棕头鸦雀,家燕从樟树树冠冲飞出来,又隐没其中,还有红嘴蓝鹊、黑领椋鸟群的尖声。
曾经给我留下美好记忆的这里,查一查都是13年前了,路边向游人推荐自家茶叶的阿姨,家和茶园都在半山,生意便也不如沿街店铺。她的面善让我有些信任她,便跟随着去了她家里,品了茶、吃了粽子,也买了些茶,留下了她的名片。她家遥望狮峰。她说当地人把明前的狮峰龙井叫做“腐败茶”(都是开着豪车进山采购送礼的人),一亩地只能出二三两茶,也只能趁当季卖个好价,叶子长老就不采了。村里人抽签分茶地,有的远在山上,夏天除草浇水不易,还要防蛇咬,一年四季都提着心。
因为喜欢这里,那一年的秋天我又带爸爸来了一趟,他记性比我好,现在还记得村子的牌楼当时在修缮。我跟他视频给他看现场,他也感慨着变了,变了,话里还有些想让我买些此地新茶的意思(“在别处买跟在这里买又有什么区别呢”),我自然是不敢在这样的景区买茶了。他一直没说挂电话,仔细地看,我也就一直给他边走边直播着,播了20分钟,挑着担子卖枇杷的阿姨,远远地就摆手不让我拍她。
晚上回来在附近一家生意很好的小饭馆点了一份青椒笋丝炒肉,笋很嫩,杭椒不辣也是我爱吃的,盘子都磕了边,一顿饭30元,在北京只能吃到个难吃的预制饭罢了。路边小店两个大姐在包明早要卖的小笼包,干干净净,睡起来我可能也要去吃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