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看梦入浮生的剧情,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活动看似分为故梦和迷梦的两重梦境,故梦讲述了一系列孙策试图在梦里回到过去弥补遗憾的行动
——从没能接回被吴氏带走的母亲,到没能陪着弟弟妹妹一同成长,再到初战失败,受制于袁氏,兄弟反目,以及最后的,故事最开始,没能救回父亲的这个最大的遗憾。
从儿时到此时,从久远的过往到鲜明的当下,遗憾的程度越来越深重,孙策也渐渐迷失在梦境之中,而后将广陵王拖入了另一个关于未来之忧惧的又一重梦魇。以倒叙的形式,由果及因,找寻策广二人分崩离析的原因。
那么阅读顺序就应该是1-7 14-8
但当我以双线并行,首尾对应的阅读顺序重新去阅读这个故事,我才发觉,这双重梦境实际上又是同一个整体,是梦境重叠着梦境,倒叙嵌套了倒叙的一个结构。早在广陵王最开始被卷入孙策的梦境之前,尚未入梦的时分,孙策在梦中喃喃的就是大殿杀人的那一句“你赢了,杀了我,去拿你想要的东西吧。”包括在故梦里孙策也说自己做了噩梦,被广陵王提醒是梦中梦。
而故梦与迷梦的区别在于,广陵王是否真的入梦。故梦阶段发生的故事她大都没有经历过,所以主要是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在提醒孙策。但迷梦阶段的广陵王却是实实在在彻头彻尾的梦中人,这段残酷的故事不仅仅是孙策的梦魇,同时也是广陵王的梦魇,是两人都不想走到却又极有可能发生的结尾。
策广决裂的因果,实际上早在故梦阶段就已经埋下了伏笔。迷梦展现的恰恰是弥补了故梦时期的遗憾后,却又走向更深重遗憾的过程。
故梦——骁儿年少时期(第一章)
孙策的遗憾是没能从高高在上,拆散他们一家人的恶婆家吴氏手中接回母亲。但长大后的孙策回望孩童时期的遗憾时,却已经渐渐理解吴氏的顾虑。
他由父母爱情又说回到自己和广陵王的门不当户不对。
在孙策的内心深处,对于自己与广陵王悬殊的出身与阶级的现状是有着不安和顾虑的。而我认为这才是两人走向殊途的最底层逻辑——寒门武将想要迎娶那个高门大户汉室宗亲的心上人,必须搏命,博军功,才能换得站在她身边的机会。
虽然他嘴上说的是“还好,我们相识的时候,我也算......也算打出点名声来了,不管这名声好还是坏,至少......至少不是无名之辈了!”
但话语中停顿迟疑的两个“也算”,两个“至少”都暴露了他的心虚,没有底气。
所以在迷梦——把酒醒梦(第十四章),他弥补了这一层遗憾。
孙策梦中与广陵王的初见,定在了平定江东六郡,入主扬州的备战前夕。
他觉得这样或许就能在庆功宴中与她把酒言欢,有资格也有资本能向她提出结盟的请求。
故梦——坚忍立志时期(第二章)
孙策一家刚刚搬来舒城,不上道的士族子弟,还有他们的跟屁虫,还有本地的地痞流氓。所有人,全都打孙策一家。从孩童间的摩擦与打斗,就得以窥见孙家孤立无援的处境。
这与梦魇中,江东孙氏平定叛乱,助广陵王一统天下后,文官提及的朝堂局势“无论是随殿下从龙的广陵派系,还是臣服收拢的新派,士族,寒门,平民,都忌惮那人”也是遥相呼应的。
而在这一阶段提到一则“运石头的人”的故事。更是现实以及梦魇之中权谋斗争复杂性的缩影。在广陵王将故事的结尾落在运石头的人死在半路,那些石头翻倒在她身上成了坟冢的时候。孙策笃定地表示“她不会死的,会有一个人冲出来,陪她一起走的。”这或许也是广陵王内心深处的愿景。
于是在迷梦——歃血为盟(第十三章)中,广陵王赠刀,孙策割破掌心,两人合掌合血,歃血为盟,立下了从生到死,固若金汤,永不朽变的盟约。
故梦——三到五章,孙策处于随父从军,首战大败,以及即便日后立下赫赫战功,他还是由于的寒门出身只能受制于袁氏之下的成长阶段。他再次阐明了出身对于他的桎梏。“要不然你家孩子祖上种瓜的,寒门出身,能带着千千万嫁妆,坐着艨艟,被你看上娶回家?”他身为袁氏手中分肉的刀,不得不屠戮无辜的平民百姓,甚至是刚刚出生的婴儿。
在这一阶段同时也暴露出了策广二人思维方式的不同,他们提及生死之苦,外物之苦以及内观之苦。
孙策认为解决不了的问题就不去思考不去想。他确实也没办法想,只要一停下来,那些白骨,那些杀业都像是一张织密的网,将他困住。
他说:“分肉的刀,只需要安静锋利就好,不要想着吃肉,刀刃挂肉,很容易被回炉重造的。”
所以孙策在迷梦十到十二章中,与广陵王挟天子以讨伐袁氏,而后逐步取而代之,平定天下的过程中,他弥补了故梦中受制于人的遗憾,但对自己的自我认知,也还是广陵王手中一把锋利的趁手的刀兵。
而他没想到的是,即便不参与利益的划分,足够锋利的刀刃,若不能被牢牢掌控在帝王手中,也足以令人恐惧生畏。从他不听命令擅自杀了山阳公刘协开始,怀疑与嫌隙便悄然而生。
孙策认为既然是盟友,就不必分清彼此,可身居帝王宝座之上的广陵王需要考虑的就不仅仅是江东与广陵双方的势力,权力的交接盘根错节,她需要尽可能的维稳,保持局势的平衡。
我不认为在这个梦魇之中,两人的嫌隙完全是手下的擅作主张,广陵王不可能完全不知情,从她频繁暗示与孙策私下沟通就能看出。但有意思的一点是梦中的孙策以及广陵王其实都看得见自己这方的遗憾与过错,但潜意识里也都更愿意相信对方的无辜,一切都是外人挑拨,阴差阳错。
故梦——生死有命(第六章)讲述的是孙策弥补当初为了玉玺,与结拜兄弟严白虎反目的遗憾,他想要在梦中与兄弟一起打天下。在策广拟定计划的过程中,两人论及白色的祥瑞往往罕见,且不长久。“地上的生灵,往往和尘土在一起,不能太清白。”
此话一出,或许就预示了严白虎注定殒命的结局。
同时这句话,也一样是迷梦第九章——断义相诀中,对孙策的注脚。
太过赤诚太过清白的一个人,注定为这污浊的权力斗争所不容。
所以即便孙策竭力弥补遗憾,与严白虎并肩作战突袭九江抵御袁术,两人没有走向反目的结局,但严白虎也还是死在了混战之中。也可以说他是因孙策而死。
而在迷梦的故事里,策广更是一早就定下了盟约,事事为对方考量,可到了那个权力宝座,因为那一块小小的玉玺,也还是走向了猜疑与对立。
可也正如严白虎死前对愧疚的孙策所说的“兄弟,没什么需要对不起的。”
孙策对于从前并肩作战的广陵王,以及未来将要继承大统的文汉天女的“背叛”也同样并不需要一句抱歉。
所以他才会在最后的对峙中,将胜果拱手相让。
无论是试图弥补曾经遗憾的故梦,还是洞悉了曾经的遗憾,于是在新的迷梦中试图圆满。双重梦境中的孙策与广陵王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事情发展到另一重更深重的遗憾——
顺利把母亲带回家的路上,听到母亲说出残酷的现实“我从前觉得花树就要种着看的,后来出来过日子了,什么花树呀,全砍了当柴吧。”“......不怨任何人,私奔是我自己选的,但是你问我,希不希望孩子这样,我不希望。”
保护弟弟妹妹不受仇家欺负的时候,却一时情急失手杀了人,闹出了更大的祸端。
想要扭转初战的死局,与部下一同杀出重围,可那个梦境也只停留在了突围的那一刻,部将们依旧生死未卜。
当初心存善念饶过了陈氏家主,却招致泄密,危及孙氏满门。于是梦中为了不让陈氏告状,只好听从袁术的命令,屠戮了陈家满门。
为了弥补从前兄弟反目的遗憾,却依旧害得山越军覆没,严白虎战死。
过去的好像再难以弥补,唯有寄托于崭新的梦境。
倘若从头来过,自己与广陵王初见之时就已经是战功赫赫江东之主。没有那些过往的遗憾,那一切是不是会有好的结果。混沌的歧途,光阴被完全扭曲,为了弥补遗憾而造出的美梦最终却成了困住彼此的梦魇。
最后。孙策来到父亲战死的襄阳。孙策来到广陵王继任的大典上。
他渐渐迷失在执念与幻梦之中,强烈的失去父亲的不甘,和对未来可能与爱人反目的恐惧拖着他不断地陷入虚假的幻梦。
就在这时,可能在梦中得以活下去的孙坚,以自己淋漓的鲜血,唤醒了迷失的孩子。
他一语道破天机:“回去罢,孩子。梦里改变的一切,都只是变成了更多的不甘”
“不要改变它。人的一生,就是不断追逐遗憾,又不断忘记遗憾的。”
并紧紧地将广陵王与孙策的手拉在一起,嘱托广陵王,带他走。
我认为故梦与迷梦是并行的两个梦境。故梦的结尾同样也是迷梦的终点。
在迷梦的结尾,她坐在宝殿之上,手握无边的权力,却也付出了无边的代价。故友,战友,都已经不在了。而她眼前这位明明可以活下去的曾经的爱人,并肩打江山的亲友也正提着剑,与自己对峙,肩膀的伤口不断流淌着他刺出的血。
然后她眼睁睁地看着孙策也倒下,死在了自己的登基大典上。徒留下造成猜忌的导火索——那枚玉玺正静静地躺在广陵的库房之中,原来他早就以礼物的形式交到了自己的手中。
苦苦寻求的其实早已得到,想要留住的,正如流沙逝于掌心,抓得越紧越是容易毁掉。
于是广陵王得以在梦与梦的缝隙间,窥见到无论是何种梦境都无法真正改变现实,甚至可能会造就更多不必要的遗憾。其实她一直都明白这个道理,生死相依,福祸相依,得到多少就注定失去多少。那些已经失去的已不可追回,可未来还没到来的,更不必担忧。越是忧惧,为了避免这样的结局恰恰越会像是俄狄浦斯王的诅咒一般应验。为了不反目而做出的所有努力,正是加剧反目的一切诱因。
那为何不牢牢抓紧已经拥有的一切,回到现实。
至此,魂聚,梦散。两人携手并肩回到了这个充满遗憾的,只有一次的,一条道走到黑的一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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