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猫不见了
阿芥瘦得眼窝深陷,颧骨都突出来,嘴唇皲裂一丝血色也无,只有看向那具尸体时眼里有点光亮。连仇人间都少有这般虐待尸体的,同门看不下去阿芥比三更天那群只会杀人的疯子还可怕的行径,怕他再生魔障。他们冒出很可怕的想法:阿芥不会是喜欢那个三更天煞神吧?
喜欢有什么用?乱世里情是最不值钱的东西,直哄得人把身心家当全赔进去,也捞不着什么好。人死不能复生,河冰隐隐有解冻趋势,三更天的尸体会带来瘟疫病祸,要害死阿芥的。
严冬于他们这样穷困人家最难熬,阿芥头一次希望北风多留些时日,问春何苦匆匆。
……
孟如是不见了,床榻上只有滩黑黜黜血迹,落满厚厚一层苍蝇。他的猫再一次弃他而去。
阿芥的脸抽动半天,好容易抻开扭到一起的五官,露出了很恐怖的表情。不知这副干枯的身躯从何爆发这么多力量,他挨个砸人家的门,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我的猫呢?谁看到我的猫了!”
同门面面相觑,他哪还有心力养猫?直到阿芥推开门,指着自己床榻上的腐败腥臭血迹,其他人才知道猫指的是那个三更天——看痕迹,他怕是夜夜和尸体同床共枕。
他们被吓得不轻:在阿芥眼里,那到底是个人还是只猫?阿芥被磋磨得不像个人了,虽然在这世道他们本来就是阴沟里的老鼠。
不知道谁的声音劝阿芥,言辞恳切:“毕竟相识一场,放他入土为安吧,也放过你自己。”
发疯的人根本听不进去,只剩下一层人皮挂在骨架上,眼里团团杂乱血丝,和师兄弟扭打在一起。更多的人立刻围过来,七手八脚按住阿芥,有人端一盆冷水泼上去,总算治住他。阿芥不再挣扎,发辫衣衫狼狈糊在身上,只是哀哀地喊,字字泣血:“那是我的猫,你们把他弄哪去了?还给我!”
同门不忍再看,拿干净手巾教他先擦擦脸。有人捂着尚且年幼的师弟师妹耳朵带回房里去,掩好门窗。
出主意埋葬孟如是并动手的同门被暗中送到其他地方,生怕阿芥失心疯做什么恶事。阿芥甚至不知道猫被葬在何处,连个祭奠的地方都没有,城郊荒野到处都是乱葬岗,随处可见白骨残尸,被野猫野狗啃得难以辨认。
鼠把死猫带回家的线,家里的破竹风无差#燕云十六声[超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