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人自有恩人福
25-04-26 15:55 微博认证:动漫博主

青柳冬弥第一次见东云彰人的时候,后者正站在雨中叫老天给他擦干刀上的血。
都这个时代了,用冷兵器的傻冒确实难得一见,甚至还是柄长得过不了地铁安检的太刀,鬼知道他怎么带出门的。刀鞘拿了根绳绑着反背在背上,泛银光的雨打在漆黑的兜帽上,颇有上演中世纪骑兵 东瀛.ver的风范。
电影说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后来青柳冬弥又在sns刷到一次如此调侃的帖子,递给拿刀的看了一会儿,后者凑着他的手读完了字,挑了挑眉,什么都没说,拿刀的手抱着爆米花桶,拿鞘的手捏了一粒爆米花塞进他嘴里。
青柳冬弥从来没问过东云彰人从哪来,要到哪去,杀了多少人又准备杀多少人。古希腊人总没有绝弦焚琴的爱好,以致青柳冬弥学过一点点哲学的皮毛,但他甚至没说过自己会讲两句希腊语。知识对他来说到底算什么呢,他自己越学越不懂,井井有条的知识把人生搅得乱七八糟的,亏得他走了西洋路,没太接触过古典东方的美学,不然真叫他学了放火烧琴的法子。所以后来他迷上了和东云彰人接吻的感觉,对方的嘴唇像调音器,专治他走音的毛病。
总之,在那个什么都没发生的夜晚,他撑着伞站在那看着对方,有线耳机播着下周要演奏的练习曲,一边肩上单挎着书包,银色的眸在雨夜里熠熠生辉。他的沉默是一只单立在水边的鹤。
离他半米远的地上躺着一束绽放的红白色百合,拿油光的牛皮纸包的,店员的手艺还是不错的,这么摔在地上都没散架,只是散了好几片花瓣落在泥水里。白的是花瓣,红的部分,嗯,非常可疑,建议报警。
但,青柳冬弥都没尖叫,更别提当热心市民了。落花流水春去也,他很平和地接受了这一切,接受了踩在皮肉上的皮靴,接受了藏在影子里的断肢,接受了那柄长得吓人的刀,好像这一切原本就该这么发生,雨,花,刀,遥望三生路的两人。视线上移,他在一切里接受了那双漂亮的无情目。
那柄刀割开了雨,在黑夜里闪着暗纹,远远望去也知是柄能进博物馆的绝世好刀。拿刀的主人在很后头的时候对他说了一句话,他说出的时候知道这是一句谶语吗,一旦说出口便下了生死契,直到他握不住刀的死亡降临也要握紧这只手,而后再复活,从终点到起点再到终点,生生死死随人怨。他说,你的眼睛比刀还要快。
被观察的时候,东云彰人也在观察对方,兜帽遮住了他的半张脸。他今天出门前喷了新爱上的一支香水,此刻有些没由来地想,这雨总不会连气味都打散了吧。但他没说出来,雨越下越大,像充斥雾气的墙隔绝了所有哲学的思潮。
直到他觉得差不多了,动了动甩干刀上残余的水,利落地转腕,抬刀,刀尖对准多余的雨丝,到一步青柳冬弥仍站在半米之外,没有言语也没有逃跑,于是他再转一次腕,收刀,入鞘。
从一开始他便没打算杀了对方,世上可以有很多个不幸撞见案发现场于是同样被毁尸灭迹的路人,但世上没有哪一种真实的美可以被人造的钢毁尸灭迹。东云彰人自诩还是个有爱美之心的人,虽然他斩断骨骼斩断肉块的时候没什么美学讲究,但,如果一定和青柳冬弥要硬碰硬,他想自己的刀或许会落了下风。所以他准备出动了,向对方展示一下比出刀更快的他自己。
只是,青柳冬弥大概生来就是为了成为他的意外才会出现在这里,从此以后东云彰人抚摸过他的眼睛他的喉咙他每一寸肌肤的时候都会想起那种幸运的香,比一切人造的料子都要迷人。他摊开手掌就能攥住的芬芳,此刻、初次、最先、展现在他面前,那柄伞抖了抖,向他斜来,问:雨越下越大了,你要进来躲躲吗?
鹤在寂寞的雨里张开了翅膀,带起了一阵透明的香风。

发布于 澳大利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