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我把最后一份文件拷进U盘。工位上还贴着去年写的便利贴："坚持三年升主管"，边角已经卷起发黄。

过去两年，领导最常对我说的话是："小周啊，要不是我看你老实，早把你辞退了。" 晨会上当众批评我PPT配色丑，深夜十点打电话让我改报销单小数点，团建时指着埋头烤肉的我："看看人家小周，敬酒都不会！"

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是上周二的地铁站。我蹲在闸机口翻遍背包找工卡时，收到他发来的语音："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活该你父母当初......"后面的话我没听完，手抖着按了删除。

辞职流程比想象中简单。交还工牌时，前台小妹偷偷往我包里塞了块巧克力。走出写字楼，我在街角买了份煎饼果子——工作两年第一次能趁热吃早饭，香菜混着甜面酱的味道，烫得眼泪直掉。

现在我在社区图书馆当管理员，工资只有从前一半，但终于有时间重拾荒废的英语。上周看到前同事朋友圈，领导在会上痛心疾首："现在年轻人动不动就辞职，根本吃不了苦。" 底下整齐列队着三十多个点赞。

昨天整理书架时，发现某本旧书里夹着张字条："你要忍，忍到春暖花开；你要走，走到灯火通明。" 不知道是哪位读者留下的，我把它夹进了自己的笔记本。

窗外的梧桐开始抽芽了。原来不需要谁批准，春天自己就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