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儒陆象山曾说：“人不可依草附木。”一有依附，其人格价值便不会出色。纵使依附于事业，也一样如此。失败英雄，因无事业可依附，而更见出色。

周公制礼乐，奠定两周八百年的基业，是孔子一生中最敬仰的人，孔子晚年曾感叹身体年老渐衰，想在梦中见到周公而不可得，足见周公的一生何其壮阔、何其成功。然而，孔子以一个事业上的失败者，在唐以后反倒地位日见尊隆，胜过周公。这是以思想胜功业。

因骊姬之祸，重耳逃亡在外十九年，途中常常食不果腹，介子推割大腿之肉做成食物，帮助重耳挺过难关，最终辅佐重耳返回晋国登上君位。狐偃、赵衰等人借机向晋文公讨要禄位，介子推认为这是贪天之功，不屑与诸人为伍，于是与母亲隐居山林。晋从文公始霸，从功业角度看，介子推错过了投身晋国最为波澜壮阔的创业阶段，但他的故事显列经传，至今为人称颂。这是以气节胜功业。

这样的人物不胜枚举，西汉之贾谊，东汉末年之大儒郑玄，两晋之竹林七贤、陶渊明，唐之颜真卿，宋之岳飞、文天祥，明末之顾亭林、王船山。要之，人死如灯尽油枯，而能施于后世不朽者，功业之外更有其内在的阐发。所以，面对狭隘而急躁的成功定义，不要被裹挟，不要自我怀疑，每当艰难之时，看看那些衰乱世的巨将鸿儒，风雨飘摇而不改其志，不堕其行。失此必得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