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一阵悦耳的音乐声,
大门被开启了。
智能灯随着主人的踏入而亮起,
从敞开的房门外徐徐透来。
我不动声响地坐在原地,
双腿盘在椅子上继续盯着屏幕,
一行白字从深灰的屏幕上流淌过去:
“提到妹妹的婚外情时,她只是耸耸肩。
在妹妹的婚礼上她就预感会有这一天:
对一些人来说,出轨只是早晚的事。”
来人在门口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
似乎是钥匙扣被甩在了复古托盘上,我猜。
心难免随之微微抽动一下,
那么美的托盘,脆弱的编藤看上去摇摇欲坠,
漂洋过海居然只为了日复一日忍受这样随意的对待。
来人又趿拉着拖鞋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姿有些邋遢和不修边幅,
随之而来的是哪个地方的水声跑过管道后哗啦哗啦地响起来。
是客厅旁边的岛台吗,还是没关门的洗手间,
我分不清。
S有些微的洁癖,体现在他那双养尊处优的手上,
看上去仿佛会某种弦乐器似的。
我一直认为这挺好的,
保持在“有、但不多”的爱干净程度挺好的,
直到有一次朋友随口抱怨我俩:“你俩洁癖真的有点夸张了。”
我感到疑惑,S也很疑惑,
有很多事情确实要在别人说破之后你才能察觉到并非人人都如此,
不过只是小事。
当我晃神时,
来人已经走到了门口,
他被毫无预兆出现在屏幕后面的人影吓了一跳。
“你干嘛啊?”
S小小地退后了一步,
一瞬间忘记了此地是他家。
我抬起眼看他,
他才打开书房的灯,问:“怎么连个灯都不开?”
窗外是阴天过早沉降下的夜晚,
我享受在黑暗中盯着不刺目的屏幕阅读,
网页像巨大的书页一样打开,在曲面屏上像一封舒展到末的优雅卷轴。
我脸上露出揶揄的笑容,问:
“怎么了?吓到你了?”
此时才发现自己竟有些期待他难得惊讶的脸。
S翻了个白眼,
“怕你瞎啊,眼睛不要了你?”
平时他揉眼睛或者不开灯看手机我就这么说他:
“眼睛不要可以捐了噢。”
(医生哥温馨提示:
真的,别揉眼皮或者不开灯玩手机!)
(但医生哥自己经常不开台灯钩毛线)
我被自己平时说的话击中回旋镖,
开始胡言乱语:“我是蕨类植物,我怕光!”
S走过来,把手中的水放在桌上,
伸手抓过我的手臂,说:“真的假的,你不是树枝吗?不光合作用啦?”
说着凑上来仔细瞧我手臂上的皮肤,
笑盈盈的,试图真想从上面找出血管一般的枝干一样认真。
我老不出门,总认为自己缺维生素D,
所以会刻意坐窗边晒太阳,美其名曰光合作用。
S的手很烫,
从我的皮肤上延展开一块一块的热痕,
我终于感觉到夏季的潜热,原先藏在某个角落中,现在才探出头来。
“你太瘦了。”
他嘟嘟囔囔说了一句。
我小声反驳:“跟之前差不多吧。”
S靠在桌边哼了一声:“那我大发慈悲陪你去吃饭吧,说吧,想吃什么?”
很装。
我说:“就吃你平时吃的好了啊,不用这么麻烦。”
咱俩谁跟谁啊?
S皱起眉:“我平时都不吃啊,要么煎个牛排,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吗?越来越瘦。”
我太感动了,
每次目睹别人为了保持美貌付出努力都有种为之叹服的感动,
然后我残忍道:“想吃垃圾碳水。”
S露出痛苦的表情,身体靠着桌子微微往后仰去,他问:“烤肉可以吗?好吗?”
似乎做出了某种艰难的让步。
当然可以。
他很爱吃烤肉的,以前我们老去吃,半夜也会突然去吃,而现在他居然为了保持身材都不吃了。
你变了,你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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