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潘馆长
25-04-21 14:43 微博认证:微博新知博主 颜值博主

小时住在农村,一到雨天,爷爷就不用去下田了,他会躺在堂屋的摇椅上抽旱烟,眼睛望远处,那张摇椅床不太稳固,于是他在椅脚压几张泛潮的过期粮票,这样才使得摇椅不倾斜,可以匀速的晃动起来。

爷爷说等哪天晴了就把摇椅的缺口补上,但每到晴天,他总早早地就出发去田里,于是大多时间里,陪着我的只有那个摇椅的缺口,还有我为数不多的玩具们。

所以我总希望下雨,尤其是雨声把屋檐锤的叮当响,像是一块铁皮鼓时,我就会被吵醒。然后闻到旱烟把整个房屋铺满,我就知道爷爷今天不去田里了,我会从床下拉出玩具们,蹲在爷爷摇椅旁的地上,摆弄铁皮青蛙玩具。

这个玩具有一个发条,转的越多,跑得越远,我总觉得自己力气不够,转得不够多,青蛙跑不远,长大才知道玩具是会生锈的,像我的爷爷一样。

铁皮青蛙在潮湿的砖面上打滑,旱烟味泡胀整间堂屋,雨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屋檐下吊着干辣椒串,雨水顺着辣椒的尖头滴落进搪瓷盆,像是在给过去的旧年月输血。

而我的发条是新的,我还能走很远。于是长大后我去了北京和上海,摇椅的事情忘记很多年了,只有在雨天时,偶尔会记起旱烟的味道。

多年以后回到老家,从拆房看见那只破损的摇椅,从摇椅的缺口处抖落几粒烟丝,它们蜷在阳光里,像被晒干的雨。而一旁的铁皮蛙早已褪色,当年没拧完的那圈发条,至今还在我的脊椎里。

缓慢地、缓慢地,

生锈着。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