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娱自乐罪》

第7章 出大事了

回到家，把扫帚簸箕放回原处，走进厨房，把豆腐重新倒在砧板上。刚提起刀，她回头看向角落里的扫帚，感到一阵心惊胆战。

放下菜刀，她把藏了纸卷的扫帚拎到杂物间，塞在无数纸箱子、空瓶子、泡沫塑料和一床破了洞的垫被后面。关上杂物间的门，她这才稍稍静下一点心，回到厨房重新切起豆腐。

将鱼汤炖上后，她揣上早上剩下的一点零钱出门，到两条街外的杂货铺去买一把新扫帚。

杂货铺里，老板翘脚躺在一张躺椅上，对面是一个脸盆大小的迷你电视，黄氏十三进门的时候，电视里果不其然正在播着新闻。

“本周的电影市场延续了丈夫节的火热，胡敬明导演的《孟父三迁》上映仅两周，票房就突破了2亿大关，超越上周排行第一的《骄傲的男子汉》，成为了无数大丈夫的观影首选……”

黄氏十三家里也有电视，黄汉在家的时候他偶尔会看，不过更多的是在电脑前面打游戏，键盘声音噼里啪啦，时不时传来愤怒的诅咒与狂吼，黄朝还是婴儿的时候，一个晚上要被吵哭很多回。

黄氏十三知道黄汉为什么不喜欢看电视，因为电视里翻来覆去只播新闻。曾经有段时间，也放过《孟父三迁》这样的电影，但是出现了好几例丈夫在客厅看电视，隔壁卫生间里洗衣服的妻子听到电视里的对白导致愉悦指数升高的案例。后来，为了安全起见，电视台就只播新闻了。

哪怕只是新闻，黄氏十三还是不敢多听，她飞快地买了一把新扫帚，小跑着离开了杂货铺。

把昨晚黄朝剩下来的饭菜热一热，黄氏十三站在微波炉前，用三分钟的时间吞下了午饭。

吃饭不能太慢，更不能坐下吃，这是品德部教给她的经验。舒舒服服地细嚼慢咽也可能会带来愉悦指数的提升。

洗衣服、晾衣服、整理衣柜、扫地、拖地、擦灰，下午的时间全部用在收拾与清洁上。尽管一模一样的活，她昨天下刚刚做过一遍，这不代表今天可以偷懒——女人生来就是要奉献的。

四点钟，她脱下围裙出门，到小学接黄朝放学。

小学门口一如既往的人山人海，但是黄氏十三走到那里的瞬间就明白，今天和以往的任何一天都不一样。

整个校门内外站满了品德警察，足有几百个。他们每个人手上的警棍都通了电，随手往人群里一戳，就引发大片的尖叫。

来接儿子的妈妈几乎都在哭，有些人惊恐地蹲到地上，很快被挤来挤去的人群踩在脚下，还有一些，则高高地挥舞着手臂，发出尖厉的呐喊。

“我提供线索！我提供线索！”

黄氏十三认出来，这是隔壁班一个孩子的妈妈。

“赵勇妈妈，赵勇妈妈是同党！”她手里抓着另一个女人的发髻，又瘦又长的身子像踩着弹簧一样不停往上蹦，“她和那个贱女人是一伙儿的！我知道，我知道！”

“我也知道！胡非凡妈妈也是！她每次来接胡非凡的时候都和那个人嘀嘀咕咕！”另一个人紧接着喊。

“不是人，是贱婢烂虾！”旁边很快有人纠正她。

品德警察劈山分海地往前走，把所有被喊到的女人全部揪走。黄氏十三瞪大眼睛，被人流冲得左摇右晃，有好几次差点跌倒。她的身体已经完全被恐惧占据了，根本不知道现在应该干什么。

一只手拽住她的臂膀，硬生生把她从人群里拔出来。

“出大事了！”她听见张氏一百二十八熟悉的声音，“张伟黄朝他们班的班主任，不是个女的嘛！”

黄氏十三抬起头。她没有说话，只是空荡荡地盯着张氏百二十八一张一合的嘴。

“品德警察在她家里，发现了反人类毒物！现在，所有跟她见过面的人，都要被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