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方长》10

文律师趁着老板没在偷溜出去面试，结束后已经差不多是下班时间，他走出写字楼时天空中是漫天漂亮的晚霞，而全总就在路边，全身重量交给一条腿，姿势潇洒地靠在他的车上玩手机，他好像感应到文律师出现了似的突然抬起头，把手机收起来，笑盈盈地拉开车门：面完啦？怎么样？

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面试跑这儿来等我？文律师虽然表情疑惑但身体很自觉地钻进副驾驶座。全总哼哼一笑，帮你内推的是我同学，面你的是我师兄的老婆，我肯定全掌握好吗？文律师嗤笑，得，我就算不在你楼下上班也跑不出你的手掌心了呗？你怎么追人跟个无赖似的？

对啊，追你就得无赖一点，我比你想的更了解你。全总颇为得意地说。文律师无语了一阵，突然问，你上一次正经谈恋爱是什么时候？全总愣了一下，如实回答，五年前。文律师点点头，哦，那咱俩差不多。那你是为什么就NLR了？全总答，工作很忙，越来越难喜欢人，越date越对亲密关系感到悲观。文律师表示认同。

可是，既然对亲密关系都不抱期望了，那为什么就是我了？我有哪里值得你投入这么多时间精力和人脉吗？文律师还是想问个明白。

全总边打着方向盘边思考，你非要问我也说不太清楚。我只记得有一天早上醒来发现你抱着我靠在我身边撒着娇说好累啊不想去上班了，那个瞬间……我觉得很幸福，我一下子联想到了很多很多和你一起生活的场景，好希望这样的生活可以持续下去。也许，我的本能比大脑更早知道我喜欢你，我不想抵抗，就让它自然发生了。

油嘴滑舌。文律师虽然是这么评价的，但反光的车窗里还是倒映出他忍不住上扬的嘴角。很快他又叹了口气，可是，我还是很担心。我们俩很多年没正儿八经谈过恋爱了，恐怕早就不知道该怎么谈恋爱了。不瞒你说，我这个人……很难顶的。文律师停顿了一下，其实想说自己认真起来就很恋爱脑很作很烦人，但是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而且，我们能在一起多久呢？到这个年纪了，失恋一次简直像脱一层皮，真的经不住来上个一次半次的了。

前方红灯亮了，全总缓缓踩了刹车，轻轻握住文律师的手，十指相扣。这样就可以了。只要你不放手，我也不会放手的。你很难顶，我也不差。我们都有耐心一点，有信心一点，步子慢一点，来日方长嘛……也许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地久天长了。你说好吗？

文律师低着头看着那牵在一起的两只手，片刻，微微笑了笑，抬起头来望着全总，说，我们回家吧。说的人没说好或不好，偏偏听的人懂了。在红灯仅剩十秒的空隙里，全总倾身过来，也不管路边的人会不会看到，和文律师接了十秒钟的吻。

绿灯亮了，车流前行，他们在黄昏与晚霞中再度启程，亦如同倦鸟归巢那般，一起驶向了人生下一段旅程的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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