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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走过苦难》连载54
作者//过客(原创)
这是他能想到的接触玉兰的唯一办法,挎包也是他有意忘拿的。他返回屋里后,迅速从衣服里取出一个银元握在手中,然后拿起挎包出来。随后而来的玉兰恰好走到院子中间。他迎着她,大胆而又惶恐地靠近,就在玉兰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他把银元塞进玉兰的手中,逃也似的来到门口,拉起吕辉就走。
玉兰如同触电了一般,脑子里轰的一下,不知所措。当她发现手里握着的是一块银元时,她惊呆了。半年前的偶遇,她原本没有感觉,可耐不住同伴们的调侃,特别是后来的回头一瞥。也许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吧。当她再去回味那次意外相逢时,才发现他好像印在了她的心里。后来,他来过村里几次,她都知道。但听说他是上面的干部,而且是陕西人,她便说服自己的内心不再奢望了。可今天,他竟然来了,而且是和辉哥一起,这又勾起了她缠绵的思绪。想想自己的家道,想想人家的身份,怎么能般配呢?还不如躲得远远的,免得自讨没趣。可谁能想到,最后时刻,又发生了这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
走出村子后,俊生才从惊慌中稳定下来,他摸着自己的手,好像还藏有她的温热。如此想想,感觉心里甜甜的,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和幸福顿时向全身弥漫。
吕辉看出了他的反常,追问道:“想到什么好事了,也不给我说说?”
俊生没有回答,依旧自我陶醉着。
接下来的几天,行里没有安排下乡任务,而是组织大家对全年工作进行总结,同时面对贷款业务滞后的现状进行分析,研究春节后的工作部署。
俊生完成了自己的工作总结,提笔想给父母写信。上一次写信是告诉他们农行成立了,他对河南的生活也适应了,让他们放心。这一次就该向他们汇报一下自己的近况了。
于是,他像总结工作一样,把这段时间的情况写到信中,本来还想写工作中遇到的问题以及贷款发放的困境,又怕父母为他的工作担心,便按照报喜不报忧的思路写了些无关紧要的事。
写着,写着,洪玉兰那可人的身影又浮现在脑海中。他接着写到,我还想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正准备把心里所有的美好感觉写出来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古训却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非常醒目地摆在他的面前。他能为自己的婚姻大事做主吗?
他想起炳坤叔曾经的顾虑,娶一个河南媳妇,会不会让别人说三道四?即便是不考虑别人的议论,他如果在这里成家,因为工作,就可能永远留在这里了,那么父母的养老送终该靠谁呢?假如把她带到韩城,她会同意吗?她的父母呢?回韩城的话,这份工作就丢了,那又该怎么办呢?庄稼地里的活对他绝对没有吸引力,除非是万不得已。
这些问题,他以前没考虑过,此刻却全都拉扯出来,像一块块顽劣的石头,影响着他刚刚孕育的美妙思绪。
他难以下笔,用呆滞的目光盯着墙面,心里杂乱如麻。玉兰姣好的容颜却如同和他作对一般,一次又一次调皮地在他的心头晃悠。
吕辉从外头进来,看到他的神态,惊讶地说:“咋啦,谁又惹你不高兴了?这几天你不是蛮精神的吗?”
看到他桌面上写了一半的信,吕辉仿佛清楚了什么,劝慰道:“想家了吧,没事的,今年春节到我家去,可热闹了。不会让你感到孤独和寂寞的。”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说,“好男儿志在四方,这不是你说的吗?想想我们这里的人,哪一个没有经历过颠沛流离,何况你是因为工作,起码这里的生活是平稳无忧的。”
吕辉的话让他想起了母亲临别时的叮嘱。她说:“娃呀,到河南后,不要操心家里。自古忠孝难两全,身在衙门口,官差不自由。”
母亲的话是对的,吕辉的话也是对的,可问题是纠结于心的疙瘩不是因为工作,而是源于亲情和爱情的碰撞,这才让他无法割舍,心生烦闷。
如果别人都是对的,那就是自己错了?如果是自己错了,错又在哪儿?玉兰的出现分明让自己在激动之余又充满活力,这怎么能算错呢?
屋外,依稀可以听见小孩玩爆竹的声音,快过年了,他的玉兰在干什么?也会像他一样纠结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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