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娱自乐罪》

第4章 全心全意做贡献

呼的一下，黄氏十三扔掉手里的所有东西，抱膝蹲在地上。

她甚至没来得及看清表盘上的数字，到底是多少。

她只是用手臂牢牢地圈住双腿，下巴紧紧扣在膝盖上，将那块硕大的表盘藏在自己的怀抱里。

旁边的人奇怪地盯着她看，她不敢抬头对上她们的目光。

会有人报警的吧？她颤抖着想，品德警察还有多久会过来？她要怎么解释？

警察同志，我没有自娱自乐，我真的没有自娱自乐！我全心全意为社区、为人类做贡献！

对，没错，就是这样，警察同志，我结婚了，我生了儿子！是个儿子！他的名字叫黄朝，他是班级里的学习委员，非常优秀的男子汉！他今天为我定下的目标是二百四十块，警察同志，而我只花了不到两百就买到了他想吃的黄鱼。我是一门心思为儿子、为家庭做贡献的人，我是完全想着奉献的，绝不对会自娱自乐，请您一定要相信我！

“哎呀！怎么了呀你这是！”张氏一百二十八小跑过来，蹲在黄氏十三身边，“身体不舒服啊？头疼？还是因为昨晚没睡好吧！”

“嗯……是……嗯……我难受……”黄氏十三抬起头，她泪眼汪汪的样子吓了张氏一百二十八一跳。

“你这样不行啊！”她着急起来，“快起来，我这就带你去命馆看卦！”

“不！”黄氏十三惊恐地摇头，双手把膝盖抱得更紧，“不！别起来！你让我蹲一会儿……蹲一会儿，就好了……”

“这怎么像话呀？”张氏一百二十八拽着她的胳膊，“你这样会出事儿的，快起来！”

“干什么的！”菜场的品德警察已经被惊动，他甩着电警棍大踏步走来，远远地就开始喊，“是不是自娱自乐了！给我看你的指数！”

“不是！不是！”张氏一百二十八抢着辩解，“这怎么可能呢！她可是黄朝妈妈呀，是不是啊，十三？”

“起来！给我看你的指数！”品德警察根本不听张氏一百二十八的话，拿脚踹着黄氏十三，踹得砰砰响。

黄氏十三的腿骨上传来一阵剧痛。腿断了吗？她一边战栗着，一边站起来。泪水已经将她的眼睛糊得看不清东西。

“我说什么来着！她可是黄朝妈妈！”耳边传来张氏一百二十八的声音，听起来得意洋洋的。

黄氏十三这才重新低下头，看向胸口的表盘。

“4”

熟悉的，安全的数字。

品德警察响亮地“嘘”了一声，甩着警棍走了。

“吓死我了！”张氏一百二十八拍着胸口道，“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个样子有多吓人！”

“没事，没事，我……我就是头晕。”黄氏十三抹掉脸上的泪，“好了，现在好了。”

“你吓死我了！”张氏一百二十八心有余悸地重复着，“这样下去真的不行，必须得去看看！”她说着，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随即发出一声尖叫。

“怎么已经九点半了！”她的面容扭曲起来，“锅里的排骨该收汁了，再炖就不好吃了！”

她飞速地提起手里的菜篮，疾步往外冲，越来越缥缈的声音从远处的街上传来：“……老公今晚要回家吃饭的！”

黄氏十三摇了摇头，提上买好的菜往家走。路过思想品德教育部兼表盘修理处时，她顿了一下脚步，终于还是没有进去。

明天去命馆看一下吧。她一边想着，一边推开了家门。

门开了，她才意识到，门没有锁。

而她可以肯定，早上她离开家时，锁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