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娱自乐罪》

第2章 反人类毒物

“你看，就说是表的问题。”黄氏十三拉着黄朝的手，汇入小学门口的人潮。此时她胸前的数字已经变成了非常和谐的“4”，学校门口的品德警察扫过她的胸口，没有多少停留就移开了视线。

黄朝没有回答，他急切地甩开她的手，往前奔了两步，又忽然想到了什么，回过头来朝她喊：“晚上要吃大黄鱼！”

黄氏十三朝他挥手的动作微微一僵，然后立刻重新恢复微笑。“宝宝乖乖的。”她说，“妈妈放学来接你。”

没等她说完，黄朝已经跑远了。

“十三！”

背后有人喊了一声。黄氏十三回头，看见张氏一百二十八正艰难地从蜂窝似的人群里跳起来朝她挥手，盘得又高又紧的发髻格外显眼。于是她挤到一个偏僻的角落，踢走两个空酒瓶，“当啷当啷”的声响里，一对对母亲牵着儿子的身影从她面前飞快地流过。

张氏一百二十八气喘吁吁地从人堆里钻出来，露出一个招牌的爽利、精干的笑。“今天晚了嘛！”她努了努嘴，“睡懒觉了？”

“怎么会！”黄氏十三吓了一跳，赶紧转头四顾，确定没人听到，这才压低声音道，“你就是喜欢乱说这种话！”

“怎么了嘛！”张氏一百二十八撇嘴。

“去年还是前年，不是有个新闻说，有人吃了感冒药睡觉，第二天起得晚了，一起床，就是整整五十几！”黄氏十三敲着自己胸口的表盘，用气声道，“一上午都下不去，直接判了自娱自乐，当晚就枪毙了！”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张氏一百二十八想起来，“那是挺吓人的。不过，也就是枪毙嘛。”她话锋一转，朝远处的布告栏遥遥一指，“你瞧见那个没？那才要命叻！”

“怎么了？”黄氏十三害怕起来。

“你去看嘛！”张氏一百二十八叉着腰，抬了抬下巴道。

布告栏前挤满了人。高矮胖瘦的女人，全都穿着统一样式的布裙，长发在头顶上盘成一个圆圆的球，身上散发出油盐酱醋的味道。黄氏十三力气不大，根本挤不进去，不得不在外围踮起脚尖，眯着眼睛看布告栏上的字。

幸好，那些字写得又黑又大，标题尤其大。

《反人类毒物在本区流传，阅读收藏者超大死刑！！！》

“超大死刑”四个字，让黄氏十三的眼皮跳了一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民风日下，死刑已经满足不了社区的治安需求，因此，法律部门往上加入了“大死刑”、“超大死刑”和传说中的“完全超级大死刑”。难怪，刚才张氏一百二十八说起枪毙的时候，一脸不屑的模样——那也就是一个普通的死刑而已。

至于“大死刑”、“超大死刑”和“完全超级大死刑”，具体是怎么一个死法，品德部没有公布，所以没有人知道。但是所有人都看见过品德部大楼门前的旗杆，有一段时间，人们热议的话题就是“挂旗杆”到底属于“大死刑”还是“超大死刑”，两方各执一词，难分伯仲，后来因为讨论太过热烈，影响了社区氛围，所以上面明令禁止人猜测“大死刑”和“超大死刑”的执行方式，违反的人会被处以“大死刑”。

黄氏十三接着往下看正文的部分。

“报告显示，有极恶劣反人类、反社会毒物在本社区内流传，阅读、浏览、收藏、知情不报，不论愉悦指数，一律以自娱自乐罪处超大死刑。检举揭发毒物作者，获赦免一次。”

后面还有一些字，黄氏十三踮着脚也看不到了。不过，应该就是举报方式和联系电话什么的，不看也没关系。

她喘着粗气回到她和张氏一百二十八先前站的角落，张氏一百二十八朝她眨了眨眼：“怎么样？”

“吓死人了。”黄氏十三摇头，像是要把刚刚看到脑子里的东西甩出去，“晚上又要做噩梦。”

“你还天天做噩梦呀？”张氏一百二十八挑起一边的眉毛，“我就说，该找人看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