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石头
25-04-14 23:47 微博认证:人文艺术博主

来自老家的宋代粗瓷碗,黄釉点出几朵可爱的梅花,碗心再模印一朵菊花,虽是民间使用的粗瓷,也不失去一份优雅。我想起张爱玲的一篇散文《公寓生活记趣》里,楼下邻居煮南瓜粥,给人一种暖老温贫的感觉,看到这个粗瓷碗,想想过去人可能用它大碗大碗吃茶,要是南瓜在宋代就有了,怎么也能用它来喝一碗南瓜粥,或者南瓜煮糯米圆子。

南宋时期的衡山窑是极其粗狂不羁的,当我还是一名高中生时,经常在周末流连老家的古玩市场,一个个古玩店里,摆放着粗糙的粉地彩釉描花瓶子,寥寥几笔一枝牡丹在白色化妆土遮掩的瓶肚上绽放,颇有一种在美人脸上放肆贴花钿的大胆,那个时候我就想到,假如我有一个这样的瓶子,我就用它来插杏花,娇花不应该插在极尽细腻,装饰繁缛的瓶子里喧宾夺主。又忘记了是扬州八怪里的谁谁,将一枝梅花插进歪七八钮的酒坛子里一样。这种美学从来就有之,只是那时我不知道如何去形容对它的感觉,但对于这种美感的喜爱已经在心里萌蘖出绿意,一想到“杏花春雨江南”总是感觉在湿漉漉的迷离恍惚之中,一枝杏花春带雨,然而杏花却不是娇花,至少比梅花耐寒,然而老家就没有,连梅花都没有,我却不爱用它来插常见的毛桃花,一定要插杏花。仿佛骨子里就觉得论娇美,非杏花不可。今年极端反常的三四月里,在30多度的天气里赏梅,又来了四月份的一场桃花雪,我开始幻想,假如我乐意出门,定摘一枝带雪的桃花,插进那种瓶子里来。带雪桃花别样娇啊,我真是一个花心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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