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在考场睡着而错过三年一次的殿试,出考场后见到西夏女子为其魄力所动决定前往西夏;在边境被抓了充军,邂逅王女、皈依佛门,最终默默将佛经存入莫高窟。大宋举人赵行德的一生,读起来竟有些像时下火爆的历史网文。和网文不同的是,这本《敦煌》故事精巧、文字凝练,还在双重意义上具有“异域风情”。
本书剧情的核心驱动力是对西夏文明和佛教文化的好奇心,分别被两名女子所激发。错过考试后,行德出了考场,看到壮汉在卖西夏女子的人肉,众人围观。眼见汉字一刀剁下女子两个指尖,行德想为其赎身,却被误解而拒绝。
“你错看了西夏女人。对不起。要买就零刀碎剐的买。”
处于生死关头却因为自尊而拒绝赎身,此事超脱了行德的人生观。看到女子身上写有西夏文字的布片后,他被一个能创造出文字的文明所吸引,决心前往西夏一窥究竟。
对于佛教产生兴趣则是因为回鹘王女之死。行德随军入城时发现了躲在烽火台上的她,因被错认成郎君的替身而产生露水情缘。答应一年后回来见她的行德因学习文字和译经工作未能成行,回来后却发现王女已被元昊纳为妾。看见行德的她从城墙上一跃而下。她的死让行德开始觉得,大千世界里人十分渺小,各种营生毫无意义,由此开始关心佛经。
对西夏和佛教的兴趣推动了全书剧情,大起大落毫不拖泥带水,读起来甚是畅快。
畅快的另一个原因可能是作者凝练的文字。尽管从未到过西域,井上靖笔下的大漠也颇具风情。尤其是对于夜间的描写,写战场时:
“淡淡的月光照亮了战场上的每一个角落。盐碱地的表面看上去像是上了一层珐琅釉一样,约显青色。”
最终与尉迟光争斗后:
“夜色慢慢地降临了,白色的月牙逐渐发出一种带有红色的光辉,天空中月亮周围的星星也闪烁可见。”
文中少有华丽的辞藻(这也可能和翻译的风格有关),但烘托氛围相当到位。
在另一种意义上,本书也有些“异域风情”——文中人物那敏感易怒、动辄大吼大叫的行为不太像中国人。如果说尉迟光的亢奋行为还能用“文化差异”搪塞过去,和行德一样爱上回鹘王女的上司朱王礼就有些不像汉人了。文中将朱王礼塑造成了易怒、暴躁的形象,行德从兴庆回来问及回鹘王女被怒吼“不要问了!”,之后提到她在元昊身边就要被提刀追着砍,哪怕是用军人性格粗野也很难解释。也许这就是日本作者写中国历史小说的一点局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