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菲罗斯x克劳德# 小说修复者(3)
萨菲罗斯打开电脑,从上次木头人忽然动了那一幕接着往下写。
自从指尖那一动过后,木头就再没动弹过。
冬天又来了,雪下得急促像,要把天地都覆盖在厚厚的白色里。
男人为他的木头人系了围巾,穿上了毛衣。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去验证,只是比以往更认真的照顾木头身上每一寸纹路,每天说话的时间更久,他像对待一个久病难遇的人,把自己的希望藏在日常里,不打扰,不催促。
日子一天天过去,好像是他们来到郊外的第七个冬天的末尾,他用无限的生命等待一个奇迹发芽,谁说木头永远不能开出花朵?他就见过。
有一天早上,男人像往常一样,用热毛巾为木头擦脸,一只飞鸟扑到窗户上,他的手轻轻一顿,擦到了木头的嘴角。
他听到了一点声音,很轻很轻的一声“嘶”。
不像一个人在说话,更像是一双嘴唇轻轻的挤出了空气,像一台久未启动的机器,再一次试图开启自己的开关。
男人顿住了。
他盯着那张木质的脸,过了很久,问道:“是你吗?”
木头当然没有回答。
但他能感受到,那一句很轻的声响,不是他的幻觉。
一个月后,木头人的手在男人的引导下可以主动握紧了。木头有些僵硬却主动地握住了男人的手,模拟出一点点回应,几秒钟之后再松开,男人掩饰住自己的惊喜,淡淡的说:“你做的很好。”
木头当然不可能说谢谢,但是他们谁都知道,那风干枯萎的木偶已经不再是单纯静止的木头了。
又过了几天,小镇上迎来了一个当地节日,男人坐在沙发上看小镇居民纷纷去外面人挤人,顺口问了一句:“明年我们也可以去参加节日活动。你想去吗?”
他下意识问自己的木偶。
明明知道不会有回应,却还是转身看了一眼。
他听到了一句,非常非常轻,几乎像梦中呓语一样的话:“……不。”
男人猛地抬头。
那声音是干涩的,熟悉又有点沙哑的,像是风吹起了灰尘露出光洁的鹅卵石。他没听错,声音就是从木头人的嘴里发出来的,而且木头的颜色也发生了变化。
木头对他说:“不。”
不是笔记本上的台词,不是听从主人的命令。
是一个人,在经历无比漫长的沉默后,第一次主动给了爱人能听到的回应。哪怕是拒绝,哪怕是一个“不”字,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男人走过去,小心又缓慢用力的抱住那副僵硬的身体。他没有经过木头人的同意,遵从着本心像环绕着自己最亲密的伴侣。
有什么东西慢慢抬起,落在了他的背上。
是木头人的手。
交稿的日子要到了。萨菲罗斯决定明早再写,他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回卧室和克劳德一起追剧,不得不说兽人演的剧实在不太美观,但是剧情不错,可以一看,到点准时睡觉,今晚克劳德的情绪有点异样,但应该是好的征兆,因为克劳德主动把他埋进他胸前的银发里。
第二天萨菲罗斯醒的很早,打算把最后一点收尾,他打开电脑发现有一长段不属于他写下的片段。
“他总是带给我绝望。”
“他说我像一个空壳的人偶,很喜欢我服从的样子。”
“直到有一天,他开始想让我说话。”
“可是我已经不会说话了。”
萨菲罗斯一页页往下翻,看着那些一点点敲打上去质朴又无比真挚的文字,一点一点还原出百年前伤痕累累的胶片与剧本。
“我后来变成了木头。”
“但是他没有放弃我。”
“他没有试图打碎我,撬开我。他只是守着我,给我讲每天发生的事。”
“有一天,我动了手指,他忽然惊讶的看着我,抚摸我的手指和脸颊。”
“我说不,他没有生气,我想结束痛苦的永生,他也没有放手,反而抓紧我,说我们从这里重新开始。”
“从此,我重新学习如何活下去,如何拥抱一个人。”
“更重要的是……学习和他一起寻找永恒生命的意义。”
“木头不是没有心,只是心藏得太深了……你摸不到,不代表它没有跳动。”
“所以如果你愿意再靠近一点,它也许会勾住你的长发,哪怕它的手指依然僵硬。它会试着告诉你,不是因为你不重要,才不回应你。而是因为你太重要,怕一回应就彻底失望无路可退。”
“它不是不会说话,只是迟了一点,安静了一点,走得远了一点。”
“如果你还在等……那它无论如何都会努力回来。哪怕它只能裂开一点点,生长出新的自己,它也会很努力的,走到你面前,和你一起续写故事的结局。”
萨菲罗斯关掉屏幕,他必须去找他的“木头人”,不然他的细胞都要死。
一个月后,这部滞销的小说终于卖出去了,标题没有变,还是叫《最后的木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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