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一柱熏#
虽然有在考虑柱勋分手后不经意遇见的情况,但如果是双方都知道的,刻意的重逢也会很有意思
李柱延脱掉围巾的时候,金泳勋示意他可以把这个挂在他的椅背上。
头上还留着一些融了快一半的雪,浸得刘海根根分明,柱延低下头胡乱拍了几下被金泳勋叫停了。“呀,怎么能这样整呢?”他伸出手,有些冰的指腹贴上李柱延的额头,粘走了上面的汗珠。两个人都有些愣,手掌完全地覆了上来,像父母给孩子凉水的时候从一个玻璃杯倒进另一个玻璃杯,玩着帽子戏法,温度在手与额面之间交换至平衡。金泳勋松了手,说柱延呐你是跑过来的?
“只是走得比较急,”李柱延拉开对面的椅子,“赶着下班。”
李柱延有一双猫一样的眼睛,眼尾额颜色很深,一条拉出来给原本硬朗的面部添了几分乖顺的颓势。他粗粗地扫了一遍桌上的菜肴,“哥等很久了吗?菜都没气了呢。”
并不是提问的意思,或者说不管金泳勋回不回答都不会有影响,柱延玩了一个语言上的魔术,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说好要一起吃饭,可是现在,这个约定随着凉掉的年糕上的油脂浮到明面上来了。
金泳勋决定设置上定位的时候,李柱延刚好在犹豫要不要加班,特殊的消息弹进他的主屏,盖掉了上司厚德载物的头像,前男友发了一碗吃了没几口的面条,还有个石锅里装的豆腐煲,小菜和年糕被碗挡了一大半,后置摄像头中没有拍到人,金泳勋对面的椅子好像一个空荡荡的房间。色调有些灰,菜的饱和度和亮度都很低,叫人不是很有食欲。他往下一滑,饭店的定位显示出来,李柱延皱起眉头,整个人凝滞在一副严肃的姿态,吓退了几个想要汇报的同事,李组长维持了一分四十三秒的冷脸后,挑了下眉毛,表情化冻成一汪回暖的湖。抬起头看见工位上打着字的同僚们,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宣布今天不加班。
“那明天呢?”总有几个人不怕事。
“今天——不加班。”李柱延不敢打包票。
走路的时候,下起了小雪,白色扑簌簌地坠在他身上,李柱延看了眼自己几乎全黑的一套通勤打扮,感觉自己有点像一只带泪的睫毛,很长,被风吹得微微抖动着。
一开始两个人并肩走着的时候,金泳勋没有说什么,但是当他把手从李柱延的手,李柱延的大衣口袋里掏出来那一刻,他的眼泪就一颗一滴,这么别扭地流下来了。被年下拿手抹掉时,还嘟囔着本来睫毛就长得不一样,一边挂的住眼泪,另外一边挂不住,所以才会哭得这么难看。
“不难看。”承受着的人没有多说话的欲望,本来,泳勋哥是会多说一点的那位,但李柱延集中性地讲话也很经常,他喜欢嘴唇贴着耳垂讲,让气儿喷在耳钉上,边缘一圈被烘得滚烫,但耳钉还是金属,耳垂就和被平白挖了一个洞似的,疼得人心慌。
“你别说了,真的。”金泳勋提了提嘴角,“唉,柱延啊,真的长得很帅。”
“谢谢。”
“是我这边要谢谢才对。”哪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一点点一遍遍复盘恋爱的所有细节呢?而且,把分手的原因怪罪到恋爱中不知道两人谁的错误上的话,对这段感情多少就有点不尊重了。李柱延想,分手前的告别,如果还小指勾着小指,鼻尖贴着鼻尖地讲的话,是不是有点不尊重泳勋哥?
很难得出门的泳勋在个人账号罕见地分享了所在定位——是还在一起的时候,会经常两个人一起光顾的汤饭店,拍的照片是金汤豆腐煲的一半和吃了部分的冷面,并不是熟悉的爱点的口味,可能是店长新推出的菜品吧。其实,本来没有很想吃这家,但看到玻璃上贴的新品海报就不自觉地走进去了。电风扇调到最大的风裆,呜呜地转着,挑了角落的椅子坐下,木椅子表面凉,有点冻屁股。装修风格确实比较老,环顾瓷白的墙壁上零散的霉斑,金泳勋不自觉地搓了搓手臂,手掌与手臂之间的温差都有些大,店长说着您又来了呢,今天还是老样子吗?本来顺着他尬笑的泳勋想了一会儿,说今天想尝尝别的,所以点了一点都不推荐,一次也没点过的冷面,端上来后尝了三口,觉得糖醋汁放得很恶心,腻得发慌,拿水不停漱着舌头“如果是在柱延面前的话,”泳勋几乎是下意识想到的,在腔中滚动的水珠颤巍巍地停下来然后又很快咕噜噜地滑下去了,“如果是在柱延面前的话,至少要等到他也吃了才会要喝水。”
柱延是我的试毒针呢,他不自觉地笑了起来,眼角痣像炒熟了的芝麻散发出回忆的香气。金泳勋也没有十分相信年下男的舌头,但对方意外地吃东西比较急,囫囵吞咽着,鼓着腮帮子就让他快吃,真的挺美味的。他也不自觉就动起筷子来了。
“好吃吗?”李柱延吃得没有以前快。
“挺好吃的其实。”被看脸色了,突然觉得有点尴尬,金泳勋想说没有特意给你点,又觉得看到海报就想起李柱延,甚至特意避开点以前的情侣定食,吃了没几口就发出去个无配文帖子还带定位的自己,其实就是特意给李柱延点的也没错,所以点头说那就好,一边抱着不好意思的心态再次开动了。
“哥最近过得好吗?”平和的语调,沉稳的声线,这种一听就让人想哭的话,李柱延是怎么轻而易举地说出来的呢?
“我最好应该说过得很一般,但其实我过得不错。”年上的恋人果然是现实派,攥着手扭捏作态,装得委屈巴巴的情态,讲话却相当直接。
离开柱延后,整个人像是卸掉了关节,变得软趴趴的,因为很柔软,干脆就和商场门口摇摆的气球人一样拼命地工作了。老板很惊喜,不久升了职,还完房贷后手里居然有了余财,很孩子气地全花完了,去买了一堆用不上的二手货,把原本的屋子重新装修了一遍。每天下班回家看见一屋子二手货,感觉房间里好多人,好多痕迹啊——
“这下是完全不敢看恐怖片了,虽然我没有很怕鬼吧?”金泳勋歪了下头,伸手递了张纸巾过去,“汤汁要滴到衣服上了。”
李柱延接过,把口里的食物咽下去,继续嗯哦好哦?这样应付,他的手很大,拇指握着汤匙的时候,指甲会沾上,李柱延停了一会儿,盯着金泳勋用纸巾擦掉了那点汤。
“我买了唱片机,用了几个月就报废了;懒人沙发拆洗的时候特别麻烦,干脆又卖了出去;沐浴露用着很舒服,再去买发现牌子停产了,瞬间整个人都痒得发慌,后悔要是提前看了生产日期就好了......”
“连沐浴露都买了二手的吗?”
“嗯,”又递了张湿巾过来,“擦嘴。”李柱延照做。
“我还买了书架,但没放几本书。”说到这里,又变得沉默了,李柱延下意识左顾右盼了一下。“要我卖给你吗?”
“可以吗?”
“你要吗?”
“你要什么样的?”他又问。
金泳勋举高手臂叫结账,付完钱急匆匆地推门出去,一步,三步,十步,不耐烦到想着难道要隔十步才数一次吗?在这个时候,手腕传来熟悉的拉扯感,他向后倒在李柱延怀里,手下意识捂住口鼻,短短地尖叫了一下。
“哥,是想复合吧?”倒错的视角中,李柱延的确是微微笑着的。
“不是——啊,是,是的,是!”年上恋人一般很少出现,但对于李柱延来说是很熟悉的金泳勋堂皇的模样,真的很可爱。他突然想起来,当时他想入非非觉得会不会有点不尊重的那个问题,泳勋哥好像是吸着鼻子,主动凑上去亲了他的唇,说可以不删掉联系方式。
然后,他想起李柱延将围巾搭在金泳勋的椅背上时,瞥到哥亮起来的手机屏幕显示着,是否确定要删除该贴。
最后,李柱延看着金泳勋闭着眼睛和嘟起来的嘴,故意亲歪到人中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