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泉雨先生
25-04-07 06:07

[朱兆南的散文]《清明·春》

朱 兆 南

我呼出最后一口让肉身瑟缩的霜寒,万物开始播种。连绵不绝。
四月,与腐败和重生相连。隐秘、伟大。
寒冷折而复返,因此,要不断加衣,再褪去厚重。
似乎要经历一万场狂风怒号后,终于,月光有了一丝仁慈的征兆。
喜欢冬天。即便在冬天,现实的引力往往更加沉重。喜欢每场不假思索的雪。
喜欢春天。柳絮满天飞。月亮,这颗早已呈现巨人观的脸颊,冷寂孤独,唯独将温柔赐予我。
与冬天一同褪去的,不仅衣衫,荒废一季的山野,无名花草开始生长。风,从南刮到北,从东刮到西,不再收割性命,我也开始收获快乐。
敬畏死亡。
欣喜生命。
我这里艳阳高照,有时候锣鼓震天。
小时候,悲伤也很单纯。九十年代的公园不停歇地放牧羊曲,这首歌让我感到悲伤,但星空很神秘,夜空下的男男女女很神秘,我流着鼻涕,在昏黄的烛光里,等归家的人。
我很少饮酒,令人入迷的菊花与圆月,像极了喝黄酒时的浅尝即止。思念是抽象的事物,但思念又是吃饭睡觉外必不可少的事物。
冬天总有思念不完的人,但,相聚时碎裂离分后归一。春天来了,不再需要保暖,我也不得不褪去悲伤了。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我这里艳阳高照,有时候锣鼓震天。大风带着粗粝的沙,总迷了人眼,所以有时也人为制造一些大雨倾盆。
生命啊,时间啊,是一场宏伟而巨大的腐败之路。但命运如狂风雷电,发出阵阵怒吼。
人至中年,一切都在浅尝即止。有些滋味,像千禧那年展会的菊花,该入迷的季节没有入迷,就永远错失。但幸好,已经见过了最后一面。
在潮湿的雨季也曾终日不见阳光,也听一些靡靡之音,更多是听慷慨激昂的交响乐。画卷里,你成为舵手,或再次远航,或靠岸,找一处港湾永居。
我终于相信,理想与现实不置可否可进可退。某一刻,理想主义的光辉依然闪耀。
天寒地冻的日子悄悄离去,没能放飞的风筝,无忧虑的笑脸,送走的小鸭子。心怀的幽微之美在于此,在于我。
假如没有可思念的人,你说,是否春天也会感到孤独?

[朱兆南 诗人,作家,朱泉雨工作室主笔]

2025/03/30 pm,17,36

发布于 甘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