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炒了清明贺文。。
预警:ooc 青丝幼年化 时间点篡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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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中】漩涡
中村青司时常在午后做一个梦。
梦里他朦朦胧胧,什么都看不清,只记得火光满天,有一个尖下巴白的透明的人拉着他的手,梦里的那双手冰凉而干燥。梦醒的时候他从未在照射到眼皮上的阳光而感到温暖,只是像有颗种子在心脏上生长一样,抽搐着疼痛。
这样的梦缠绕他每个午后,每个午后他都因为惶恐和不安而在课桌上惊醒,手指尖摸到被人刻在桌上的脏话,白衬衫的背后汗湿一片。
开始反复做一个梦在某种流行说法里好像是灾祸降临的征兆,但于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坏事,他总是在某段时间突然反复陷入同一个梦境中,这个梦在不久之后会变成一场在他身边的灾祸,不过他每次都能躲过。这也算是一种奖赏吧,他想,就算是给自己人生的一点乐趣。
7岁那年他梦到一圈圈荡开的湖水,11岁梦到突然落下来的广告牌,每次都能堪堪躲过,只是每次梦醒都总感到悲伤,像潮水席卷心脏的每一个角落。
人总会对消亡的东西有一些伤感吧,他想。
今天回家似乎有些晚了,远处太阳的光线从车厢里斜射进来,照得他素描纸上的铅笔线条反光,这个点这辆车上已经没什么人,只有他盯着摇晃的把手发呆,像一只金鱼在玻璃缸里盯着自己吹出的泡沫。
电车靠站了,青司余光瞥见一个和自己穿着一样校服的人走上车,他似乎很讨厌阳光,带着黑色的帽子遮住了脸,露出一小块耳后的皮肤白得透明。他忽然有些好奇那人帽子下是什么样,于是微微倾身,却忘了搭在膝盖上的素描本。电车忽然向前开去,素描本滑下膝盖,封胶条摇摇欲坠,纸页纷飞,风从没关好的窗缝里把散落一地的纸吹得更远,吹到那人脚下。
青司匆匆忙忙站起来收拢纸张那人蹲下捡起脚边的纸,一只手握着纸伸过来到他眼前。
“给你。”他说。
青司抬头,帽子下是一张比他预想更苍白的脸,尖下巴,眼白微微发红,瞳孔黑得深不可测,黑发凌乱地贴在脸颊和额头上。
像鬼,他第一反应就是。
那人见他呆愣住,把纸又往前递了递,轻缓地笑,唇里有森白的牙,“是你的吧?”他说话时有颗很尖的牙在嘴唇间一闪而过。
“……谢谢。”青司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埋下头去感到耳朵烧得通红。“这些是你画的吗?”对方问,“画的真好呀。”赞叹的语气,让他脸颊也染上和耳朵一样的绯色,“嗯。”他小声说。
“忘记问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浦登玄儿,你叫我玄儿就好。”
“啊……我叫中村青司。”
玄儿,似乎是很熟悉的名字,但他在齿间咀嚼了一会也没想起在哪听过,只好先囫囵吞下。玄儿装腔作势一般握了握他的手,指尖一触即分,他收了包坐在青司身边,撑着下巴盯着他看,“你认识中原中也吗?”他忽然问。
“嗯,认识。”他的诗歌在学校学过。
“我觉得,你和他很像哦,没人这么说过吗?”玄儿张开五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啊……没有。”
“如果你戴上帽子的话也许会和他更像呢。”玄儿饶有兴致地说,“不如我叫你中也君吧。”他笑着说,那颗很尖的牙完全露出来,末端陷入唇畔的内侧,形成一个漩涡。
“可是……”青司原本想否认,可抬头对上他眼睛时又说不出话来,很黑很深的瞳孔,一圈一圈,他的箭却无法离弦。
“对了,中也君,很高兴认识你。”玄儿说。他声音在青司耳边听起来像泡沫爆炸噼啪作响,风从窗缝里持续不断地吹进来,把他黑色的头发卷成漩涡。
“……我也是。”青司说,他感到玄儿的指尖触到自己手背,引起一阵战栗。电车似乎要到站了,他来不及思索更多,玄儿背后的太阳落下地平线,暮色席卷上天空,远处的铁轨扭曲着延伸向前。
玄儿虽然穿着和他一样的校服,但青司从没有在学校里见过他,只在回家的电车上,车厢中空无一人的时候他才会在那个站台上车。
“你平时,都在做些什么呢?”青司有一天问他。他记得那天远处的晚霞热烈燃烧,要把落下的圆日也焚烧殆尽。
“看书,更多时候待在家里看书,家里人不希望我经常出门。”玄儿说,“不过为了见你,我也会偷偷从家里跑出来哦。”
青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点点头,玄儿那颗牙似乎又变尖了,他局促着无意识说出口:“……你这颗牙,好尖。”
“是吗?这颗吗?”玄儿张开嘴用手指了指。
“嗯,每次你笑它都会陷进去你前面的嘴唇……”青司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停顿下来低头,涨红了脸。玄儿却“噗嗤”一下笑了。
“中也君,你果然还是像个小孩子一样,”玄儿笑着说,“是个容易害羞的小孩子。”青司别过头去,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脸,“哎呀,怎么生气了?好啦好啦,我给你听音乐吧,有我很喜欢的一首曲子哦,中也君?”
“中也君,别生气嘛。”他眼睛很亮,吸引他射出白色尾羽的箭扣住十环。
玄儿把耳机放进青司手里,他的手冰凉而干燥,和窗外粘腻的阳光不同,耳机被塞进耳朵的时候青司听到一段钢琴曲,华丽而流畅,却让他无端想起始终在午后梦境里回闪的梦,悲伤的情绪在心底冒泡。
“中也君,你会做梦吗?”玄儿忽然问,他指尖又触上青司的手,之后轻轻扣住他手心,“我从来没做过梦,不过前几天梦到了,梦到一场大火呢,你有做过这样的梦吗?”
青司呆愣住说不出话来,几乎是下意识,他握紧了手心里那只冰凉的手,像拉住什么命弦一样,一切都开始变得和梦里相像了,握住什么人的手,之后突然冒出的天边的大火,燥热,汗水打湿视线……
“中也君,你发什么呆呢?”
青司猛然回神,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没……没有过。”他干巴巴地说,嗓音因为干旱而嘶哑。
“啊,”玄儿叹口气,“我还以为你想起什么了呢,那个梦里不仅起了大火,还好像有什么人一直抓着我的手,就像现在这样。”玄儿突然凑过去,他声音几乎要贴到青司耳边。
“中也君,你真的什么,什么都没有记起来吗?”
他幽深的瞳孔离得很近,青司渐渐在他眼睛里看到一圈圈的漩涡,想水波纹一样荡开,又让他想起那颗森白的牙在唇瓣内侧留下的凹陷,一圈一圈,最终变换成小时候在游乐场见过的立在远处模糊的靶子,白色尾羽轻轻勾住他的手。
“中也君,3岁的时候,你去游乐场看过射箭吧,”玄儿说,“那时候不是有支箭突然射偏向你飞过来了吗?你不记得了?”
青司眨了眨眼,回忆浮现脑海,的确,在那个太阳像软绵绵橘子味冰淇淋的下午,忽然退开的人群,那支箭飞向他眼睛,只不过,后来那支箭……
“后来那支箭忽然偏过头掉在地上了对吧,你那时以为是什么呢?是巧合吗?”
偏过头,落在地上了……啊,不对不对,好像有一个什么人……
“有一个人对吧,是他帮你挡住箭的吧,不过你很快就忘了,其他人也都不记得呢。”
原来,那时候落在手上滚烫的不是太阳光吗……
“还有呢,7岁时你去池塘里游泳,被水草缠住脚了吧,后来怎么在恍惚间又挣开了呢?”
“11岁也是哦,路边的广告牌在你路过的时候掉下来了,可是那也没有砸中你,只差一点点呢。”
玄儿眯起眼笑起来,“真的不记得了吗?好好回忆哦。”他说,凑得更近,几乎要贴上青司额头。
“是巧合吗?”
远处忽然有烟花爆炸的声音,可他却不敢挪开目光去看,被强迫着盯住玄儿的眼睛。
玄儿冰凉的手贴上他脸颊,轻轻抚摸他侧脸,看似漫不经心地说:“一个月前你就开始做那个有关大火的梦了吧,那天见到我的时候你没有起疑吗?果然还是小孩子……不过,”他停顿下笑了笑,好像有些惋惜,“15岁也确实是个孩子呀……”
青司感到那双冰凉的手握紧了他的手,“砰”一下电车开始燃起大火,啊……有人把烟花放歪了吗……
“中也君,”玄儿的脸靠过去,像朵苍白而充满诱惑力的花,“你想起来了吧?”
“我……是,是你吗?”
“是我哦,”玄儿笑着眨眼,“3岁那次箭的靶心是我,7岁那次我虽然怕水但还是帮你挣开了,11岁那次被广告牌砸中的也是我……”
他看到青司脸上浮现出恐惧的神情,弯了弯眼睛说:“别害怕,我是人,只是,我是不会死的。”
说完他把他推向车厢门,青司落在一旁的铁轨上,玄儿从车门里探出脑袋和他挥手,随列车不断奔向大火,虽然隔得很远但青司确定他听到玄儿在说话。
他说,中也君,别难过,我等19岁的时候和你再见哦。
他的话落在铁轨上投出一圈一圈的漩涡,突然的爆炸把他的身影变成一片模糊啊。
这件事最后只是当做事故处理,人们在铁轨上找到昏迷过去的青司,列车上没有找到尸体,随着时间过去,青司自己似乎也很快被淡忘了,那个叫玄儿的人。
后来他19岁到东京上大学,在下过雨的小径上昏迷过去,等重新醒来时面对那张有尖下巴,白皮肤,发红的眼白和凌乱的黑发的脸,对方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突然失去血色的面孔看了一会,说:“怎么样,中也君?我们又见面了。”
他眼睛中间开始变得很深,像一个尖牙咬出来的漩涡,一圈一圈,靶心有他自己亲手射进去的白色尾羽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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