坂田银时躺在沙发上打盹。天气渐渐暖了,暖到让人有些提不起劲,做什么都带着困倦疲乏。所谓春困秋乏,犯困自有它的道理,人们把一切归结于季节更替,但也总有那么些不太遵照规律的笨蛋。而银时身边最不缺的就是笨蛋。他听见窗户被推开的声音,自心底翻了个白眼,依旧躺着一动不动。窗子被关上了,但那人像是没看见沙发上的屋主一样,脚步声踱向茶柜,茶具碰撞叮叮咚咚,不多时便给自己泡出一壶热茶,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发出满足的喟叹。轻车熟路得让银时颇感火大,他把盖在脸上的jump拿下,坐起身揉了揉头发,瞪向那边端着茶小口啜饮的桂小太郎。
“下午好,银时。”不速之客咽下一口茶。
“好在哪啊混蛋。把我的下午觉还我。”
“春天明明是万物复苏生机勃发的时候,你这家伙一年四季都是这副没干劲的样子,还算是武士吗。”
“看不惯的话就赶紧从我家出去。”
桂不接话了,扭头看向窗外。他这个视角只能看见对面的屋檐和过于清透的天,街上倒是分外喧嚣,他来时关紧了窗,但也依旧能把歌舞伎町的春天听得一清二楚。
银时盘着腿,懒洋洋地撑头看他;桂的头发长到刚好盖过脖子了。记忆里刚入春时的某个中午,桂提着几大袋东西上门拜访,那会儿他还顶着那头狗啃似的(某种意义上来说或许也是)短发,发尾参差不齐得碍眼,那段亮出的脖颈也晃得人心烦。初春的风并不怎么和煦,袭来是刺骨的冻,连太阳也是毫无温度的。但偏偏这个笨蛋就只在和服外套了件羽织,站在门口一脸认真地打招呼,声音闷闷的带了鼻音,风刮来又一个激灵缩缩脖子。银时侧身让他进来,看见他白皙的后颈和进屋后松出的一口气。桂显然还没处理完前段时间的事,递出赔礼跟着闲聊了几句便准备起身离开,连新八刚倒好的茶都没喝上几口,捧着茶杯的指节都是红的。银时扔给他一条围巾,桂被突如其来的布料砸得措手不及,但很快就向他道谢,半张脸埋在围巾里道别。
天气刚回暖时他又来了一趟,把洗好的围巾还回来了。
桂移开视线,终于不往窗外看了,其实一开始银时就没搞懂他到底在望些什么,但他早就放弃弄清楚发小的脑电波了。桂喝着茶,忽然抬头看他,问他要不要一起出门。“今天天气很好啊,银时。”
坂田银时觉得自己能跟这家伙玩这么久大概也正常不到哪去。他没什么要买的,一开始也只想在屋里好好享受春天的午后,现在却在跟擅闯民宅的通缉犯并肩走上江户大街。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桂来万事屋和登势店里的次数一多,跟着在这条街上混了个脸熟,银时和整条街的人本就熟,沿途打着招呼,连流浪猫也冲他们喵喵两声,见他俩掏不出什么像样的食物又翘着尾巴转身离开了。
银时走得累了,扯着桂的衣袖把他扯到常去的那家酒馆门口,桂站定后理了理衣服,抬头看看店招牌并对他的决定表示质疑:连白天也要变得醉醺醺了吗,你也真是堕落了,银时。银时掏掏耳朵,打着哈欠:“因为是春天啊春天。春天允许恐怖分子光明正大地在街上走,肯定也允许怠惰的存在。春是包容万物的哦,小太郎。”
“这根本不是借口吧喂……等、你叫我什么?!!”桂双手揣在袖子里,快步上前冲着他耳朵嚷嚷。银时不说话了,径直往店里走。
春天也允许意外的发生。
发布于 上海
